戒指在她掌心里躺着,没有温度,没有动静。
但小禧知道,到了晚上,它会亮。
每天晚上十一点过后,戒指开始吸收“希望尘”。
那是沧阳取的名字——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的,从客人衣服上抖落的,从街道的尘埃里浮起来的,细微的,发光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它们从四面八方飘来,钻进戒指的晶体里,让那缕絮状的光变得更亮一点,更浓一点。
三个月,完成度73%。
沧阳说,等它到100%,大概就能知道老头想说什么了。
小禧没说话。
她把戒指戴回无名指,金属贴着皮肤,凉了一下,很快被体温焐热。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二
第一个客人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木牌上的字,然后推门进来。
“这里是……诊所?”
小禧点头:“情绪诊所。
坐。”
女人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泥,和沧阳指甲里的那种一样。
“我儿子。”她说,“十三岁。
三个月前,那道裂缝出现的时候,他在外面玩。
回来之后,不说话。
一直不说话。”
“三个月?”
“三个月。”女人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医生说身体没毛病。
老师说在学校也不说话。
他就整天坐着,看着窗外,看着天。”
沧阳从工作台那边走过来,靠墙站着,没说话。
小禧伸出左手,轻轻覆在女人的手背上:“让他来一趟。”
“他愿意来吗?”
“你回去跟他说,有个地方,可以看到裂缝里面的东西。”小禧的声音很平,“他要是想看,就来。”
女人愣了一下:“裂缝里面?
那不是……”
“让他自己来看。”小禧收回手,“明天这个时候。”
女人走了。
门关上,木牌轻轻晃了晃。
沧阳走过来,坐在女人坐过的椅子上:“裂缝里面有什么?”
小禧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你怎么让他看?”
“他看到的不是裂缝里面。”小禧转过头,看着沧阳的眼睛,“是他自己心里面藏着的东西。
三个月不说话,他憋坏了。
得找个由头,让他把憋着的东西倒出来。”
沧阳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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