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沧溟——我知道沧溟不会在这样表面的地方。
他在更深处,在被时间乱流包裹得更紧的、被记忆碎片风暴包围得更密集的、像心脏一样的位置。
但我需要知道这片珊瑚的“质地”,需要知道它会对触碰产生什么样的反应,需要知道当一个人的意识渗入那些结晶时,他会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失去什么。
沧曦说他有办法。
但沧曦不在这里,而时间在流逝——不管我们能不能感知到它,它都在流逝。
每一秒,那枚戒指里的光都在变得更弱。
每一秒,沧溟的存在痕迹都在被高维规则一点一点地抹去。
我不能等。
“姐。”沧阳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他感觉到了我的想法,就像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一样。
“你要做什么?”
“我要碰一下。”
沉默。
沧阳的沉默不是那种空洞的、没有内容的沉默,而是一种有重量的、像是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在评估风险、在寻找任何可以阻止我的理由的沉默。
然后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我的指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像树枝被折断前的声响。
“多久?”
“我不知道。
也许几秒钟,也许——”
“我问的不是时间。”他打断了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个人在说“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所以我不阻止你,但你要答应我你会回来”的那种东西。
“多久,是指你打算看多少。”
我看着珊瑚。
看着那无数个发光的分支中,离我们最近、最大、最明亮的那一根。
它像一棵树的树干,像一座建筑物的承重柱,像一个在黑暗中站了太久、正在向我们伸出手的人。
“只看一个。”我说。
“看完就回来。”
沧阳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不是完全松开,而是松开了一点,从紧握变成了轻握,从“我拉着你”变成了“我等你”。
“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我转过身,面向那座珊瑚。
那根最大的分支就在我前方不远处,它表面上的光点在缓慢地旋转着,像银河,像漩涡,像一个正在将我往里吸的、看不见的引力场。
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是冰冷的,不是灼热的,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更像是在发烧的、不正常的、带着某种病态美感的热。
我伸出手。
指尖触到结晶表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沧阳不见了,珊瑚不见了,那些记忆碎片和时间乱流都不见了。
只有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像液体一样流动的光,从我的指尖涌入我的手臂,从我的手臂涌入我的肩膀,从我的肩膀涌入我的心脏。
然后我被拉了进去。
———
不是坠落,不是漂浮,而是“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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