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眯着眼睛看了三十秒。
“调出声音层。”她说。
声音层被提取出来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五度。
不是空调的问题,是声音本身携带的终焉波纹在影响环境。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像一个人在你耳边用最微弱的气息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我是观测者零号。”
不是初代圣女的声音。
是另一个人的——不,不是人。
是某种存在的意念被翻译成人类语言后,强行塞进声带振动产生的机械音。
没有情感,没有语调起伏,每一个字的音高、音强、音长都完全一致,像一台机器在读说明书。
“我的权限级别:农场主议会·终身观测员。”
“我的任务编号:obS-00。”
“我的监控对象:编号xK-0327实验域,代号‘终焉’。”
“我的观测时长:四十六亿年。”
沧阳的嘴张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投影仪里浮现出的那个“存在”。
它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已知的几何形状,它更像是一个“概念”被视觉化后的产物——你能看到它,但你无法描述它的形状,因为你的大脑拒绝为它分配任何已知的图形模组。
小禧能看到的,只有一层透明的、不断波动的“边界”。
边界内是绝对的黑暗,边界外是绝对的空白,而边界本身在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同时向外扩张和向内收缩。
“这是……”沧曦的嘴唇在发抖,“这是什么东西?”
“农场主议会。”收集者的声音比他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我在终焉之壁的深层数据流里见过这个词,但我以为那是传说。
初代守护者之间流传过一个说法——终焉之壁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有‘主人’的。
那些主人被称为‘农场主’,而我们所在的整个宇宙,只是他们的……实验田。”
投影里的声音继续。
“四十六亿年的观测中,编号xK-0327实验域共产生智慧文明十七次,文明平均存续时长两亿三千万年。
第十七次文明——人类文明——表现出异常特征:个体编号xK-0327-cY(代号‘沧溟’)的终焉波纹频率,超出了本实验域的基准值上限。”
“根据农场主议会第号决议,个体编号xK-0327-cY应被回收为标本。
回收方式:终止其存在,将其终焉之核永久封存于议会标本库。”
小禧的手攥紧了。
“初代圣女介入了。”小禧说。
不是疑问句。
投影里的画面变换。
初代圣女出现在影像中——不是残影,是真实的、活着的初代圣女。
她跪在那个“边界”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开,掌心向上。
不是臣服的姿态,是献祭的姿态。
“观测者零号,”她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和现实中小禧听过的所有声音都不一样。
那不是战斗时的嘶吼,不是祈祷时的低语,而是一个人在面对超出自己理解的存在时,依然选择站着——不,跪着——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时的那种平静。
“我愿意成为标本。”
“置换他的存活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