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从喉咙滑下去,冰凉的感觉让她保持清醒。
百分之十二。
三十天。
听起来像是一个数字游戏。
降低浓度,提高阈值,调整参数——这些词都是中性的,干净的,不带任何血腥味。
但小禧知道,这些干净的数字背后藏着什么。
情绪是生命的一部分。
每一种情绪——爱、恨、喜悦、悲伤、恐惧、希望——都是生命的表达。
降低情绪浓度,意味着要减少这些情绪的数量。
而减少情绪的数量,意味着……
“悬念5:三十天内降低情绪浓度?
那意味着要消灭大部分情绪生命?”
小禧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情绪是生命的一部分。
强行降低等于屠杀。
我不会做,也不允许任何人做。”
沧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就别做。”
小禧转过身。
沧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那根旧盲杖握在手里,竹节上的麻绳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已经预见了这一切。
“也许有另一种方式。”沧溟走下台阶,盲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向观察者证明,情绪文明值得保留。”
他走到小禧身边,停下来。
他的眼睛望向雾气的深处——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此刻似乎在注视着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不是通过降低浓度来讨好他们。”沧溟说,“而是通过提升价值来说服他们。
让他们看到,这个实验场的产物——这些会哭、会笑、会爱、会恨的生命——不是需要被清除的误差,而是值得被珍藏的奇迹。”
小禧看着父亲。
晨雾在他的白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在苍白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银光。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经历了无数次风暴却依然挺立的老树,根系深深地扎进土地里,枝叶却伸向天空。
“你有办法联系到观察者?”小禧问。
沧溟没有回答。
他伸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
很小,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圆形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种深邃的、几乎要吞噬光线的黑色。
和锚点里的那枚棋子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枚徽章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线条,像是用比头发丝还细的金丝镶嵌而成的。
“这是当年观察者使者留下的通讯器。”沧溟说,拇指在徽章表面摩挲着,“很久以前——比你出生还早很多年——观察者曾经派使者来过这个宇宙。
不是来扫描,是来评估。
他们想确认这个实验场的情绪浓度为什么会增长得如此之快。”
“使者说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