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些红色保留条款织成的网,又看了看网眼之间那条她刚刚发现的细缝。
索引员的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个穿灰布长衫的身影侧身挤进来。
索引员的个子很小,每次进门都习惯性地侧一下身,像是怕把门框撞坏。
她手里抱着一个卷宗,封面上贴着褪色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你在看保留条款。
索引员说。
这不是疑问句。
小禧把珠子放在桌上。
你看到了。
索引员走到桌前,把那个卷宗放在珠子旁边。
她没有坐下来,站在桌沿前,垂着眼睛看那颗珠子,像在看一个熟睡的孩子。
那些条款无法删除。
她说,因为它们不是后来加进去的。
它们在最底层。
协议的元结构本身就是由观察者的核心权限搭建的,保留条款是承重墙。
你把承重墙拆了,整个协议就塌了。
小禧没有说话。
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从索引员嘴里听到的时候,胸口还是沉了一下。
那我所有的修改,都只是在承重墙之间装修。
索引员抬起眼看她。
可以这么理解。
但装修和不装修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你调了阈值,你延长了观察期,你加了紧急叫停权——这些都在墙与墙之间创造了更多空间。
原来房间只有这么小,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窄窄的距离,现在大了三倍。
但还是有墙。
墙一直都在。
索引员的声音很轻,但你在墙上面开了窗。
小禧低头看着珠子。
那些红色保留条款还在流动,但她发现自己看它们的方式变了。
之前她看它们是牢笼的栅栏。
现在她看它们是走廊的墙壁。
走廊再窄也是走廊,不是牢房。
走廊可以走人,可以在墙上凿壁龛,可以在转角处放一盏灯。
如果我把紧急叫停权和等待期结合起来呢?
她问。
索引员沉默了一会儿。
那只苍白的手按在卷宗封面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你需要看第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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