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卷末转折——钥匙转动
初代主抵达前三天。
小禧坐在平衡站的屋顶上,看夕阳。
平衡站是沧溟的直属卫队基地,建在一颗被潮汐锁定的行星上。
这颗行星永远用同一面对着自己的恒星,所以它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白昼和永恒的夜晚,中间夹着一圈薄薄的、永远处于黄昏的过渡带。
平衡站就建在这圈过渡带里,屋顶是整座建筑唯一能同时看到白昼和夜晚的地方——往东看,恒星永远悬在地平线上方,烧成一颗不会落下的红色火球;往西看,天空永远暗着,星星钉在黑色的天幕上,一颗都不眨。
小禧喜欢这个屋顶。
她在图书馆里待了太久,那些没有窗户的过道和永远发着暗红微光的书架让她几乎忘记了天空长什么样。
此刻她坐在屋顶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脚后跟轻轻磕着墙壁,看那颗永不落下的恒星把整个西边的云层烧成铁锈的颜色。
锈色。
到处都是锈色。
天空是锈的,云是锈的,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金属氧化后的干燥气味。
她觉得这个世界像是被什么人用同一块生锈的铁皮整个包裹了起来,而她坐在这块铁皮的边缘,脚底下是万丈虚空。
沧溟坐在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
他把两腿收在屋顶的斜坡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舰队指挥官,更像一个在田埂上歇脚的农民。
他身上的灰色旧外套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内衬上缝补过的针脚——那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小禧十四岁时给他缝的。
她那时候还不会用针线,缝得乱七八糟,但沧溟一直穿着,从来没换过。
“爹爹。”小禧说。
“嗯。”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去看流星雨?”
沧溟想了一下。
“记得。
你七岁那年,织女座流星雨。
你数到第十七颗就睡着了。”
“我没睡。”小禧说,“我只是闭着眼睛。
我在听你数。”
沧溟转头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很深,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纹路。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那颗永远不会落下的恒星。
“你那时候胆子小,”他说,“连流星都怕。
每次有一颗特别亮的划过,你就抓紧我的袖子。”
“我现在不怕了。”小禧说。
“我知道。”沧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知道。”
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小禧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耳朵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黄昏带的温度不低。
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种她已经感知了三天却始终无法定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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