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他低下头,把头磕在了青砖地上。
「皇上圣明。」
四个字,什么都认了。
林翌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窗外。
夜风把庭院里的树吹得轻轻晃动,灯笼的光影跟着摇了摇。
「把他送诏狱,朕要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裴铮拖着张福往外走,张福的脚在青砖地上留了两道擦痕。
裴铮拖着张福往外走,张福的脚在青砖地上留了两道擦痕。
书房里安静下来。
张公公走了这么多年,桌上那盏惯常由他添油的铜灯,今夜开始要暗几分。
林翌在书案后枯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裴铮的密信到了坤宁宫。
张福审了一夜,招供了上线的身份与联系方式,但顾夕瑶看到密信末尾那个名字的时候,手顿在了原处。
不是西域的人。
不是钱塘,不是残余的西域暗桩,甚至不是宗室里的任何一个。
是一个死了将近十年的人。
或者说,是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人。
顾夕瑶把密信反扣在桌上,擡头看向窗外。
天光白亮,承霁在奶娘怀里打着嗝,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响。
她坐在那里,良久没有动。
那个名字落在脑海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涟漪还没散,水底就已经开始翻涌。
有些死局,拆开来,里面还有局。
那个名字叫陈伯衡。
顾夕瑶盯着密信上的三个字,指甲掐进掌心。
陈伯衡,永安年间的内侍省少监,元贞太后身边的人,铜镜背面「血沉砂」的经手人。
十年前,陈伯衡因宫变牵连,在诏狱畏罪自缢,验尸入棺下葬,三司签押,板上钉钉。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怎么给张福传信?
顾夕瑶把密信翻过来,裴铮在背面补了一行小字:张福供述,陈伯衡未死,以假死脱身,现藏于京畿之外,具体方位张福不知,联系方式为单线死信箱,每月初一,十五各一次。
张福从未见过陈伯衡本人,所有指令均通过暗语纸条传达。
顾夕瑶放下密信,走到窗边。
院子里奶娘抱着承霁在廊下晒太阳,孩子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糊了一下巴。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桌前,提笔写了两个字。
「验棺。」
宋时瑶接过纸条,没有多问。
「还有。」顾夕瑶把笔搁下,「去查永安十五年陈伯衡自缢案的三司卷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一份,看看当年验尸的仵作是谁,签押的主官是谁,收尸的人是谁。」
「娘娘,这件事要不要知会皇上?」
顾夕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摇头。
「不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