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盯着那个圈看了两秒,扔到一边。
午后,裴铮的消息回来了。
「城东贺成安的布庄,今早关门了。」
顾夕瑶放下茶盏。
「人呢?」
「人呢?」
「掌柜说回乡探亲,但店里的伙计全散了,柜台后头的帐本也搬空了。」
「暗道呢?」
「查了,布庄后院有个地窖,地窖通向隔壁巷子的一间空屋,空屋后门对着运河码头。」裴铮顿了顿,「码头上的船夫说,昨天半夜有人雇了条船往南去了。」
顾夕瑶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宗前脚去了布庄,贺成安后脚就跑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说明周明宗那天去不是联系,是通风报信,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周明宗今天什么动静?」
「正常去礼部值房,正常回宅子,什么都没干。」
「他越什么都不干,越说明布庄那头的事跟他有关。」顾夕瑶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布庄里还留下什么了?」
裴铮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半截烧焦的纸。
「地窖的炉灰里翻出来的,烧得不太干净。」
顾夕瑶接过来,纸上残存的字迹不多,但有几个字还能辨认。
「……詹事……秋选……安排妥当……」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有半个印章的痕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贺」字的偏旁。
「这是贺成书的私印?」
「不确定,但这个印的刻法和太子府用的公文纸上的私印大小一致。」
顾夕瑶把残纸收进匣子里锁好。
詹事府,秋选,安排妥当。
采选秀女的折子是礼部领衔,但推动这件事的手,一直伸到太子府里。
她叫来宋时瑶。
「去一趟侯府,告诉顾挽月,我后天再去看她,让她想清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贺成书在太子府代笔的那些折子,她见过几份,能记住内容的有哪些,第二,杜云儿和贺成书在暖亭说话那次,前后几天太子府有没有来过外人。」
宋时瑶领命走了。
顾夕瑶坐在桌前,把吴安册子翻到记录「七个位置」的那一页。
内务府,已拔,御药房,已拔。
大理寺,待查,户部,陈维清,礼部,周明宗、赵怀礼,詹事府,贺成书,翰林院,待查。
七个位置,拔了两个,暴露了四个,还剩翰林院和大理寺没有着落。
她在「翰林院」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翰林院是顾家的地盘。
顾远在翰林院待了大半辈子。
如果棋眼在翰林院也安了人,那这个人和顾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经二更了。
沈芷衣端了碗燕窝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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