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如果只是往后宫塞人、安插眼线,用不着常平亲自来。」顾夕瑶擡起头,「他亲自来,说明最后一步必须他自己动手。」
殿里安静了几息。
林翌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承霁最近功课怎么样?」
顾夕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承霁。
太子。
常平布了二十年的局,章伯年在朝堂上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所有的暗线最终要达成的目的,不是控制后宫,不是窃取机密。
是换一个皇帝。
而换皇帝的前提,是先除掉皇帝唯一的嫡子。
「陛下……」顾夕瑶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别急。」林翌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我问承霁功课,不是因为他有危险,是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递给她。
是裴铮的密报。
「周宜前日在永寿宫枯井取信时,井壁上多了一行新刻的字。」
顾夕瑶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
「八月初三,东。」
八月初三,秋选。
东。
东宫。
承霁住在东宫。
顾夕瑶的手指攥紧了纸条,指节发白。
「臣妾今夜就把承霁接到坤宁宫来住。」
「不用。」林翌按住她的手,「东宫的侍卫已经全部换过了,都是边军出身,裴铮亲自挑的人。」
他顿了顿。
「我说过,我比你先走了半步。」
顾夕瑶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那就让常平进来。」她说,声音恢复了平稳,「但从现在开始,承霁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伴读、太监、洒扫宫女,全部重新查一遍左手。」
林翌点头。
「还有一件事。」顾夕瑶站起来,「全宫造册核查不能只查手,得查脚。」
「脚?」
「常平右脚微跛。」顾夕瑶说,「他能换脸、换名字、换年纪,但换不了走路的姿势,太仆寺马厩那批新补的杂役,我要裴铮一个一个盯着看他们走路。」
林翌看了她一会儿。
「七月初十,太仆寺新人报到那天,我让裴铮在马厩外面等着。」
顾夕瑶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林翌在后面说了一句。
「夕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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