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阿秀的档册调出来,入宫保人、分配记录、这六年的考评,全部送到我这里。」
「是。」
宋时瑶走后,顾夕瑶在册子上「十二」的旁边,又加了一个名字。
阿秀,安阳,右脚。
她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没有画问号。
画的是一个叉。
傍晚,裴铮又送来一封密报。
常平在马厩待了一整天,傍晚收工后独自去井边洗脚,洗的时候把右脚在井沿上磕了三下。
三下。
不到半炷香,杂役陈六从厩房里出来,路过井边时弯腰系了一下鞋带。
不到半炷香,杂役陈六从厩房里出来,路过井边时弯腰系了一下鞋带。
常平没看他。
陈六也没看常平。
但陈六系鞋带的时候,左手拇指在鞋面上压了一下,劈裂的指甲盖在暮色里一闪。
第二个。
顾夕瑶把密报烧掉,闭上眼睛。
常平进宫不到两天,已经激活了两个暗桩,他甚至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说话,二十年前约好的暗号,至今还在他们的骨头里。
这些人等了多少年,就为了等他敲三下井沿。
还有三天就是七月十五。
顾夕瑶睁开眼,提笔写信。
「十五日开闸,所有暗桩只看不动,另,浣衣局有一人需查,详见附册。」
七月十五,中元节。
宫中按例祭祀,各殿点河灯、焚纸钱,到处都是檀烟味,顾夕瑶一早带承霁去佛堂供了香,承霁双手合十闭着眼,小声念了一段经文,念完问她:「母后,我念得对不对?」
「对。」
「那佛祖会保佑我们吗?」
「会。」顾夕瑶摸了一下他的头顶。
佛祖保不保佑她不知道,但裴铮的人已经到位了。
午后,林翌传话过来,只有两个字:「照旧。」
顾夕瑶把字条烧了。
子时,裴铮趴在太仆寺马厩后院的房顶上。
他到这里已经两个时辰了,身上盖着一层跟瓦片颜色一样的灰布,连呼吸都放慢了,脸朝下对着后院。
院子里静得只剩虫鸣。
马厩的马偶尔打个响鼻,更显得夜深。
丑时一刻,草棚里有了动静。
常平出来了。
裴铮没动,只是把眼睛睁大了一分。
常平穿着那件洗白的青布衫,脚上换了软底布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右脚的顿挫在夜里更明显了些,但也只是微微一顿,不细看看不出来。
他径直走到后院石板地。
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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