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假山群。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睛,御花园假山下面有一条暗道,是前朝修建的逃生信道,知道这条暗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不可能知道暗道的位置。」顾夕瑶说,「除非有人告诉她。」
「娘娘的意思是……」
「查御花园的洒扫太监,最近三个月换过的人,一个不漏。」
宋时瑶领命退下。
顾夕瑶坐在冷宫的椅子上,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落在周庶人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门里很安静,没有哭闹,没有叫骂。
太安静了。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那扇门前,推开了门。
周庶人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绳子,正在编什么东西,听到门响,她擡起头,看到顾夕瑶时,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皇后娘娘亲自来了。」周庶人的声音沙哑,「是为了秋兰?」
顾夕瑶没有说话,她看着周庶人手里的绳子,那不是普通的绳结,是一种信号结,军中用的。
「你还会打信号结。」顾夕瑶说。
周庶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编,「小时候学的,家父是武将。」
「范家的武将,已经满门抄斩了。」
周庶人的手指终于不动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秋兰去了哪里?」顾夕瑶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庶人擡起头,看着顾夕瑶,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怪,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看到了岸边的花。
「皇后娘娘,你以为秋兰是我让她跑的?」
顾夕瑶的眉头动了一下。
「秋兰跑了,我比你还意外。」周庶人把绳子放在膝盖上,「因为秋兰根本不是我的人。」
冷宫的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周庶人散乱的头发。
「她从来都不是。」周庶人说,「她是刘全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顾夕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秋兰不是周庶人的人,那周庶人和李淑妃之间的联系,就不是周庶人主动发起的,而是有人借周庶人的名义,利用秋兰作为中间人,把李淑妃也拉进了这个局。
周庶人看到了顾夕瑶眼中一闪而过的变化,她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皇后娘娘,你一直以为我是棋手。」她说,「但其实,我也是棋子。」
顾夕瑶没有立刻回应周庶人的话。
她在冷宫那把破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和周庶人之间隔着一张积灰的木桌。
「说。」
周庶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全是编绳留下的红痕。
「我入宫那年十六岁,范家给我安排了四个陪嫁丫鬟,秋兰是其中之一。」周庶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一直以为她是范家的人,后来范家出事,我被禁足,秋兰还在我身边伺候,我以为她是忠心。」
「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血书那次。」周庶人擡起头,「我确实想见皇上,但血书上的字不是我写的。」
顾夕瑶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天我确实用指甲划破了额头,但我没有写字。」周庶人说,「是秋兰,她趁我昏过去的时候,蘸着我的血写的,我醒来之后,血书已经被送出去了。」
「你为什么不说?」
「你为什么不说?」
周庶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
说秋兰背叛了我?
谁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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