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药味已被刺鼻的檀香遮盖。
皇帝静静地躺在龙榻上,黄色的绸被严丝合缝地盖到胸口,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此时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起伏。
「皇上——!」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破了死寂。
淑妃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发髻散乱,眼眶通红,活脱脱一副痛失挚爱的模样。
顾夕瑶站在屏风旁,手中还捏着一张没来得及烧掉的药方,冷眼看着淑妃的表演。
「淑妃娘娘节哀。」顾夕瑶声音清冷,微微躬身,「陛下走得突然,尚未留下只言词组。」
淑妃哭声一顿,猛地擡起头,眼神狠毒地盯着顾夕瑶:「顾夕瑶!
本宫听闻这两日都是你在御前伺候,皇上龙体向来康健,怎会突然驾崩?
是不是你这妖女下了毒手!」
「娘娘慎言。」一旁的林茂山跨出一步,宛如一座铁塔挡在顾夕瑶身前,虎目圆睁,「陛下龙体欠安已久,太医院皆有记录,倒是娘娘,这时候不急着操办后事,反倒在这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淑妃被林茂山的杀气逼退了半步,她咬了咬牙,身后的王德全缩着脖子,眼神闪烁。
「本宫不信!」淑妃突然止住了哭,一把推开挡路的宫女,径直冲向龙榻,「本宫要亲眼看看,皇上到底是怎么走的!」
顾夕瑶指尖微微收紧。
真正的考验来了。
皇帝服了鬼医的延寿丹,此刻心脉近乎停滞,外表与死人无异。
但淑妃此人多疑,她定会用极端的手段去验证。
淑妃走到榻前,颤抖着手伸向皇帝的鼻息。
没气。
她又不甘心地按向皇帝的颈侧。
冰凉,无脉。
淑妃眼底闪过一抹狂喜,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从袖中滑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着幽幽的蓝光。
「娘娘要做什么?」顾夕瑶厉声喝道。
「本宫怀疑皇上是中了奇毒,需用银针探穴!」淑妃头也不回,手中的银针狠狠扎向皇帝人中旁的穴位。
那是痛穴。
若人还活着,即便再能忍,肌肉也会产生细微的抽搐。
针尖刺入,皇帝依旧如朽木一般,毫无反应。
淑妃还不放心,她那修长的、涂满了鲜红蔻丹的指甲,借着擦泪的动作,狠狠地在皇帝的手背虎口处掐了一下。
那力道极大,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
屏风后的林翌,重剑已经出鞘半分,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顾夕瑶死死盯着皇帝的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
皇帝的手纹丝不动。
淑妃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缓缓站起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转过身时,脸上已是一片凌厉。
「皇上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淑妃看向王德全,「王公公,皇上临终前可曾留下遗诏?」
王德全噗通一声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双手高举过头:「回娘娘,奴才这儿……确有一份皇上昨日亲笔写下的密旨。」
顾夕瑶瞳孔微缩。
李长庚虽然倒了,但淑妃这边的动作一点不慢,连伪造的遗诏都准备好了。
「念!」淑妃威严喝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大限将至,皇子皇甫翌,虽有战功,然性情暴戾,非人君之选。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