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立用了一天半。
太医院的值守记录存在内务府档房,按年归档,封条完好。
永安十八年的档匣在第三列架子最底层,落灰极厚,封条上的朱砂印已经发黄。
阎立没有亲自去。
他让裴铮以东宫核查旧档的名义递了调阅函,内务府当值的管事翻了半天,才从角落里把那只木匣搬出来。
裴铮把抄录的内容当晚送到了阎立手上。
阎立看完,在顾夕瑶院外站了一刻钟,等到院里的灯从西屋移到东屋,才敲了门。
顾夕瑶在灯下对帐,面前摊着内库的银粮进出簿。
北境粮道的批条她白天已经写好,林翌盖了印,明天一早走内库调拨。
阎立进门,把一张纸条放在桌角。
顾夕瑶没有立刻看。
她把手里那页帐簿的数字核完,在末行画了一个圈,放下笔,才拿起纸条。
纸条上是裴铮的字迹,只有几行。
「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元贞皇后于坤宁宫小产,当日太医院值守名册如下……」
一串名字,顾夕瑶的目光一行行扫下去。
第四个名字。
薛鹤年。
职衔:太医院九品医士。
值守位置:坤宁宫偏殿待命。
顾夕瑶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两息。
阎立在旁边补了一句:「裴铮查过太医院的籍册,薛鹤年,永安十二年入太医院,永安十九年除籍,除籍原因:病故。」
「家眷呢?」
「籍册只记了一个女儿,名字没有写全,只写了薛氏女,年幼,永安十九年薛鹤年病故后,母女二人从太医院的家属名册中除名,去向不明。」
顾夕瑶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她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两个字:年龄。
阎立点头:「裴铮按永安十九年年幼推算,薛鹤年的女儿当时至多五六岁,薛灵筠今年二十三。」
时间对得上。
顾夕瑶放下笔,靠进椅背。
薛鹤年。
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在坤宁宫偏殿待命。
那一天,元贞皇后小产。
第二年,薛鹤年死了。
死因是「病故」。
太医院的人死于病故,和武将死于马上坠落一样,是最体面也最不能追问的死法。
「薛鹤年的品阶是九品医士。」顾夕瑶的声音很平,「坤宁宫偏殿待命的位置,通常安排几品?」
阎立答得很快:「六品以上的太医在正殿候诊,九品医士的职责是煎药,跑方,传递脉案。」
煎药。
一个煎药的人,能看见药方。
一个看见药方的人,如果发现方子有问题,他会怎么做?
顾夕瑶把纸条折好,放进暗格,和昨天那张周若晴药材来源的纸条并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