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合上那本沉沉的日记，指尖停留在封皮上片刻，仿佛还残留着纸页间透出的凉意。

她拿起秦明交托的那瓶药剂，在掌心里轻轻掂了掂。

药液在玻璃瓶中微微晃动，折射着暖金的光。

“万灵药啊……”她喃喃着，嘴角习惯性地上扬，那副精明商贩的笑容刚要挂上，却像被什么扼住了似的，僵在半途。

她盯着瓶中沉静的液体，浮夸的姿态一点点褪去，像剥落了最外层的彩漆，露出底下木胎。

什么病都能治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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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治穷病吗？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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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穷病的药？

这世上何曾有过这种东西。

难道是卖一个天价？

！

她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瓶身，心思却飘出去了。

笃、笃、笃。

门外的敲击声骤然响起，清脆而迟疑。

一个女声穿透木门，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你好，请问……这里是卖药的地方吗？”

多莉几乎是瞬间挺首了脊背，方才那点剥落的伪装被熟练地重新披挂整齐。

浮夸的、精明的、算计的面孔如面具般扣回脸上，将底下涌动的悲伤狠狠压了回去。

“对！

就是这儿！”她应得响亮，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惯有的张扬，脑子里己经飞速盘算起来。

能买万灵药的，肯定是个肥得流油的大金主！

不狠狠敲一笔，都对不起她这名声！

可她刚迈出一步，眉头便倏地蹙起。

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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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深埋地下的泉眼被无意叩响，咕嘟嘟冒出带着陈旧气息的水来。

算了，怎么可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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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莉摇摇头。

她快步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门扉。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面色苍白得仿佛透明，像是患着大病，久不见天光。

她的身量比多莉高出些许，身形单薄，深色的衣裳衬得一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可当多莉看清她那五官轮廓，看清她眉眼间熟悉的弧度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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