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三人,偌大的殿堂暂时只剩下秦明和雷电影。
气氛有些安静得诡异。
秦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轻响,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翻阅案几上堆积的各类文书、报表、律法草案。
他看得极快,手指不时在某些条款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啧,这条税率……刮地皮呢?
改!”
“渔业限制这么多?
海里的鱼是你家养的?
废!”
“哇!
土地有污染,这是辐射?
!
水里也有?
这么多!”
“工匠行会垄断条款?
阻碍技术进步!
削!”
“民事纠纷必须经奉行所裁决?
效率低下,增设民间调解机制……”
“嗯?
这条……‘凡质疑永恒者,可处以……’什么玩意儿!
撕了!”
他一边看,一边随手拿起旁边的毛笔,沾墨,首接在原文上涂改批注,或者干脆扯过新纸,唰唰写下新的条文草案。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己胸有成竹。
雷电影从一开始的茫然旁观,渐渐被吸引。
她看着秦明以惊人的效率处理着那些她曾经觉得繁琐、或交由三奉行和将军自动运行的事务,看着他精准地指出一条条律令政策在现实执行中导致的弊端,看着他以“人”的视角和发展的眼光提出修改方向……
就像以前的姐姐一样。
那些问题,有些她从未细想,有些她认为“无关永恒宏旨”,有些她甚至不知道存在。
但经由秦明指出,再结合她这五百年来偶尔透过人偶将军感知到的那些模糊的不谐与滞涩……许多东西,仿佛瞬间清晰起来。
原来,“永恒”之下,有这么多细微的裂痕。
原来,人民的愿望,只是想要美好的生活。
原来,治理国度,不是制定一个宏伟目标然后放任自流,而是要不断调整、疏通、引导,应对无数具体的、琐碎的、却关乎每个人冷暖的问题。
她看着秦明皱眉思索,飞快书写,然后叹气的侧脸。
那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沉浸于国民中的专注与活力。
与她在一心净土中,面对空洞的“永恒”概念,进行着无尽却单调的冥想与武艺磨炼,截然不同。
恍然、羞愧、以及好奇的情绪,在她沉寂了数百年的心底,悄悄滋生。
秦明偶尔会抬起头,将修改好的或新写的草案随手递到她面前:“喏,看看这条,关于鼓励跨国贸易简化手续的,我觉得能快速提振离岛经济,让老百姓多点活路。
你觉得呢?”
“有没有什么我没想到的,关于元素力应用或者长远安全影响的方面?”
雷电影怔怔地接过,目光扫过那些条理清晰、考虑周详的文字。
她发现这个被写的清晰到自己竟然真的能看懂,并且能顺着秦明的思路,思考一些更细节或更宏大的关联。
她试着开口,声音还有些涩然:“……此条甚好。
唯需注意,与须弥等国的往来,须防范情报渗透与禁忌知识流入。
可增设海关查验与定期审查机制……”
“对嘛!”秦明一拍大腿,眼睛发亮,“这就叫专业!
补充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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