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的一声。
像是有人拿铁锤往太阳穴上夯了一下。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
季沐林!
你上课睡觉还有理了?
一声暴喝,半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我脑门上,弹到课桌上,碎成两截白粉。
我睁开眼。
阳光。
铺天盖地的阳光从左边窗户涌进来,照得我睁不开眼。
空气里是粉笔灰和木头桌椅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
我愣了三秒。
眼前不是脚手架,不是钢筋,不是什么工地板房。
是一张张稚嫩的、带着青春痘的脸。
三十多个孩子,齐刷刷回头看我来。
讲台上站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四十来岁,头发稀疏,手里还攥着半根粉笔。
物理课本夹在胳膊底下,脸涨得通红。
站不起来是吧?
那就站着听!
我猛地站了起来。
课桌被带得一声响,铅笔盒弹到地上,圆珠笔滚了一地。
全班哄堂大笑。
我没理。
我在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带着伤疤的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细瘦的、指节分明的手。
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圆珠笔划痕——我认得这道痕,昨天——不对,三十年前——上数学课无聊划的。
我的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巨大的、无法形容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
坐下!
物理老师拍了拍桌子,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我坐下了。
屁股刚挨着硬木板凳,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排扫过去。
第三排,靠窗。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白衬衫,蓝校服裤子,后脑勺的马尾用一根黑色皮筋扎着,发尾微微翘起来。
她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了一下,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写。
刘红。
我的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
我想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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