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如浓墨般的厚重铅云缓缓移动着,远方金赤谭所在的火山群内,不时就有浓浊黑烟升腾而起,将铅云都排挤开来。
偶时有几缕阳光侥幸穿过云层撒往大地,在这昏沉地界中就仿佛落下一道金灿灿的光柱,煞是明显。
恰时,
一缕阳光刺破层层云海,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于肃前方。
顺着天空撒落的光线看去,那一缕光线恰好落在了山巅大石之上,不仅把盘坐扶脸的青衫青年照亮,同时亦将那颗睁着眼睛的头颅渡上一层薄光。
陈笑死的很快,应该没有受到痛苦。
他的身躯不翼而飞,只留一颗头颅被端正放在大石上,白净的面上有着几分还没消散的错愕,似乎是眨眼间还没看清敌人的面就死了。
于肃悬立在昏沉天地中,恢复成原生的面容后的他,就算此刻表情无悲无喜,也好似含着一层煞气。
陈笑的头颅正正对着悬空的于肃,于肃只是微一移转视线,就对上了陈笑那双残留着几丝惊讶的眼眸。
视线只在陈笑面上停留一瞬,面无表情的于肃便看向那青衫男子,毫不在意下属的死亡。
青衫男子长相普通,年岁看起来比于肃还小上许多,正是堪堪乳臭刚退、胡茬渐生的年轻小子,声音也端的清脆悦耳,充满活力。
不过此人口中的言语却是老气横秋,一句后生算是毫无顾忌的展露了大修前辈的姿态,隐隐也有着几分托大的居高临下之感。
见于肃毫无波动的表现,青衫男子探了探身子,提着陈笑散落的黑发,将这颗头颅提起好生看了看,笑道:
“后生,你做事可不算小心,驱使下属怎么能不留下后门呢?
若是下属落到旁人手里一搜魂,岂不是把家底跟脚都撂了个遍?”
“那前辈搜魂可搜出了什么?”
宛如春风拂去寒露,于肃忽的笑了,拱手道:
“前辈不仅搜了于某下属的魂,甚至于某还有两个熟人也落在前辈手中,想来前辈对于某已经知根知底。
既已经知晓于某的跟脚,不如前辈说出来让于某也长长见识?”
于肃完全不受陈笑之死的影响,同样也没因为鼎沸境大修寻上门来就感觉到慌张。
对方在此的并不是其本体,应该只是傀儡身,抑或是用胤脉手段诞育的子体,与先前在金家上空所见的身影相比气息弱了许多,给人的感觉也威胁性不大。
对方不依真身前来,大抵是为了试探。
于肃轻飘飘的落地,面上满是笑意,身子一晃就出现在另外一颗大石上,与那青衫男人形成对立姿态,盘腿笑道:
“于某洗耳恭听。”
“越阶之术,宝器傍身,兽蛊谭中进阶炉壶就斩尽同阶。”
身着青色素衫的李长生抚掌拍了拍手:
“后生,可还要我说下去?”
“哦?
看来李前辈是把小子的来历跟脚都摸清楚了。”
眼见对方言语的点到即止,于肃心头冷笑,彻底确定了此人的盘算。
对方所知的信息确实不少,不仅知晓了自己拥有跨境方术,甚至连灵宝蟾牛锁都知晓。
不过废话半天,说得都是陈笑的所见所闻,并且全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言语,恐怕对方并没有将孟若槐、柳汐两女搜魂索忆。
否则的话,其应该知晓自己还有一道池渊境之术,甚至连自己的本名都该掌握。
来到黑山大域后,除了寥寥数人,就连下属的陈笑四人于肃也刻意有着遮掩,他们并不知晓于肃的本名,但孟若槐作为珠泪屿一路跟来的旧人,她知晓的东西着实不少。
这显然是孟若槐关乎此人谋划无法搜魂,先前见面说得于郎,大抵该是孟若槐自己暴露的,不是其搜魂所得。
对方绕了一圈寻上来,应该原本是为了寻孟若槐的“靠山”而来,搜魂陈笑后才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甚至从其表现看,恐怕那些信息在其眼中,真实性应该也有所存疑,大抵是担心陈笑的记忆亦是虚假捏造,此番就是专门留下来,试探自己到底有没有陈笑记忆中的强大实力,确定自己的跟脚和目的。
请.
访问.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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