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独自在包间里坐了很久。
陆尘今天去光明区了,带着媒体。
明天新闻一报,又是亲民形象,又是务实作风。
而他呢?
只能在这里请客吃饭,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这种憋屈感,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但他相信,笑到最后的人,不一定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而是最能忍的那个。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辆中巴车驶入省纪委大院。
郑国锋第一个下车,与迎接的侯亮平握手。
巡视组一行十五人,个个表情严肃。
简短欢迎仪式后,巡视组立即投入工作。
谈话室设在三楼,按计划,第一个谈话对象是侯亮平。
“国锋同志,喝水。”侯亮平亲自给郑国锋倒茶。
“不用客气。”郑国锋打开笔记本,“亮平同志,咱们直接开始。
赵立春案,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最大的困难是如何把握尺度。”侯亮平坐直身体,“涉案企业太多,牵扯面太广。
如果一刀切全部查处,会影响全省经济稳定。
但如果处理过轻,又达不到反腐效果。”
“你们内部对这个尺度有分歧?”
“有。”侯亮平坦然承认,“以陆省长为代表的一方,主张以经济稳定为重,对问题不大的企业从轻处理。
以我为代表的一方,主张一查到底,不留死角。”
“沙瑞金同志什么态度?”
“沙书记……”侯亮平斟酌词句,“沙书记更倾向于我的观点,但考虑到陆省长的意见和全省大局,目前采取的是折中方案。”
郑国锋快速记录:“具体说说折中方案。”
侯亮平详细介绍调查组成立经过、分工原则和当前进展。
他讲得很细,数据很详实,但有意无意间,总把分歧点引向陆尘的“保守”和“顾虑”。
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郑国锋合上笔记本:“亮平同志,谢谢你提供的情况。
我们会综合各方面信息,做出客观判断。”
“国锋同志,我还有个情况想反映。”侯亮平忽然说。
“请讲。”
“是关于赵立春案关键证据的问题。”侯亮平压低声音,“我们怀疑,有人故意拖延办案进度,给涉案人员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留出时间。”
郑国锋眼神锐利起来:“有根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
但赵瑞龙在逃已经半个月,我们早就有线索,却迟迟不收网。
这不符合常理。”
“谁在拖延?”
“我不敢妄加猜测。”侯亮平话锋一转,“但我认为,办案就应该雷厉风行,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郑国锋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情况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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