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效率很高。

下午三点，他就回了电话：“陆省长，孙德胜那边联系上了。

他说可以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地点在他家里。

汉东市郊区凤凰山庄，十二栋。”

“凤凰山庄？

那地方可不近。”陆尘记下了地址。

“他退休后就住那边，说是清静。

我让我的司机明天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你一起去吗？”

“他特意说了，希望我也在场。

毕竟有些年头没见了，有熟人在，他说话会更放松一些。”

“好，那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

挂断电话后，陆尘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孙德胜，原省国资委副主任，后调任省审计厅，去年退休，在职期间以业务能力强着称，口碑不错。

如果他愿意说出当年林城水泥厂转让的内情，那将是非常有价值的突破口。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陆尘坐进了一辆黑色奥迪。

他没有用省政府的专车，而是让祁同伟安排了一辆普通牌照的车，司机也是祁同伟从刑侦总队调来的便衣。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城西的国道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拐进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路两旁是成片的杨树和农田。

深秋的田野一片枯黄，远处偶尔能看到几栋红砖农舍，屋顶上飘着淡淡的炊烟。

凤凰山庄在汉东市郊区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地方。

说是山庄，其实就是一片联排别墅区，依山而建，环境确实清幽。

只是距离市区太远，住在这里的人不多，大部分房子都空着。

车子在十二栋门口停下。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叶子墨绿，枝丫修剪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停着一辆老款桑塔纳，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陆尘下了车，高育良的车也紧随其后到了。

两人在门口碰头，高育良按了一下门铃。

过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浓密，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套，脚踩一双老布鞋。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脸上有些老年斑，皮肤松弛了不少。

“育良同志，好久不见了。”孙德胜伸出手，和高育良握了握，然后转头看向陆尘，“这位就是陆省长吧？

久仰。”

“孙老，打扰了。”陆尘伸出手，孙德胜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力不小。

“进屋坐，进屋坐。”孙德胜侧身让开门口。

客厅不大，装修简洁，家具都是老款式。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红木框架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盘，上面放着几个玻璃杯。

墙角有一个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法律文件汇编。

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孙德胜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烧水泡茶。

水壶的咕噜声从厨房传来，夹杂着茶杯碰撞的叮当声。

几分钟后，他端着茶盘走出来，把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将就喝杯茶。”孙德胜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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