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回应带着沉稳:“这家公司,是黄建安堂弟黄建国名下的注册实体。
表面上是独立经营的电子设备销售商,实际是黄建安处理部分不方便走明达教育账面的资金通道。
如果侯亮平已经注意到了这层关系,那说明他已经开始从外围包抄黄建安的体系了。”
“黄建安对这个情况有什么反应?”陆尘问。
“他目前还不知道侯亮平已经注意到了新科电子。
这两天,他忙着处理明达教育和恒润建材那边的收尾,还没有精力顾及到这家公司。”
“让他尽快补上这个缺口。”陆尘的语气带着某种迫切的压力,“如果侯亮平通过新科电子那条线跟踪到周汉民,那整个资金链条就会形成完整闭环。
到那时候,无论是黄建安、吴志平,还是周汉民,所有的中间环节,都将一并暴露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高育良说道:“好,我来联系黄建安。
晚些时候我会给你回复。”
下午六点,黄建安在电话里听完高育良的转达后,表情一变。
新科电子去年夏天有一笔三十万元的转账,他当然记得。
那笔钱是他亲自批示转出的,收款方是周汉民.
他当时之所以采取这种方式转账,是因为过桥公司那边的资金安排已经无法承载这么大的金额,需要换一条渠道。
他当时认为,通过新科电子转账,可以在工商和税务记录上解释得通,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但他疏忽了一个关键隐患:新科电子的账册上,没有对应的库存货物记录。
而这笔在账目上找不到对应的货物记录,一旦被精明的审计人员或办案人员注意到,整条资金链条就会从这里裂开。
黄建安放下电话,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侯亮平对证据细节的敏感度。
他原本以为,鑫桥咨询和过桥公司的资金通道已经足够复杂,足以让省纪委的调查陷入泥潭。
但他忘了,侯亮平是一个能够在复杂的信息中敏锐地捕捉到异常细节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汉东城东的谈话点,侯亮平和刘建国已经先一步到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沉,长条桌上放着两杯水,一盘录音录像设备已经启动。
十点整,门被推开了,王海波走了进来。
王海波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面色平静,目光在侯亮平和刘建国脸上各扫了一下,然后在对面坐下:“侯书记,刘书记,今天我主要是来汇报林城审计组衔接工作的对吧?”他语气自然,还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轻松。
侯亮平没有接话,而是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王海波面前:“海波同志,你先看看这份材料。”
王海波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
那是一家名为天恒伟业的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然后抬起头:“侯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今天找你来谈的主要议题。”侯亮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天恒伟业投资有限公司,曾经有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关于公司增资扩股的,上面有你的签字。
我想请你说明一下,这个签名的背景和原因。”
王海波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页决议复印件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这份决议上的签名,是我当年代表中瑞投资在工商登记过程中签署的。
侯书记,我之前已经向你说明过,我在天恒伟业只是代持股权,没有参与过公司的具体经营决策。”
“但这份增资扩股决议,涉及到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侯亮平指出,“代持股东通常只负责名义持股,不会参与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
但你在这份决议上的签字,已经超出了代持股东的正常职责范围。
你是否能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代表中瑞投资在这样一份重大经营决策文件上签字?”
王海波的目光没有闪避:“中瑞投资是代持股份,但代持关系也需要在工商登记程序上履行相应的签字义务。
我签这个字,只是履行代持股东在工商登记程序中的义务,并不代表我参与了公司的实质经营决策。”
“那去年夏天,你有没有收到过一笔来自明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关联方的资金转账?”
王海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资金转账?
我没有收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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