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接过文件夹,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翻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目录页,然后翻到与岩台市产能置换指标相关的部分。
他只看了一会儿,脚步就慢了下来。
孙建平注意到他的变化:“田组长,有什么问题吗?”
田国富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翻了几页,然后停在某一页上,用食指按住那页纸的上角。
他抬起头:“省能源局发过来的档案里,关于大岭沟煤矿产能置换指标的审批文件,最久远的一份。
往前的时间段,没有任何与大岭沟煤矿相关的产能指标审批记录。”
孙建平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也就是说,在省能源局的存档里,大岭沟煤矿的产能置换指标审批历史,只有一年半左右的数据?”
“对。
但按照煤炭工业管理的工作常规,大岭沟煤矿作为岩台市的主要煤矿之一,它的产能置换指标的审批记录和交易记录,应该追溯到更早的年份。”
田国富合上文件夹:“这说明,要么省能源局的档案室在移交过程中发生了严重的资料缺失,要么有人在那之前就对这些档案进行过筛选。”
他没有再多说,加快了脚步走向办公室。
边走边对跟在身后的孙建平说:“让人立刻给省发改委打电话。
告诉他们,档案调阅的截止时间提前到今天下午五点。
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档案不能到位,巡视组将就省发改委不配合巡视工作的情况,向省纪委和省委主要领导同志报告。”
孙建平知道组长这次动了真格——昨晚还说的“后天”,今天一早就直接压到了“今天下午五点”。
他没有半分犹豫:“我这就去办。”
田国富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重新翻开省能源局发来的那份档案,翻到目录页,用手边的一张空白纸,逐条记下了那些“缺失”年份的时间节点和文件编号。
他写完最后一个编号,把笔往桌上一搁,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像是在判断棋局上已经浮现出的几个眼位——有些黑子在明处,有些在暗处,但现在至少看得出对方布局的走向了。
正当他准备继续往下梳理时,桌上的加密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陆尘。
内容只有一行字:“乔建军的小舅子吴建设,今早六点四十分搭乘航班离开汉东,目的地南方沿海城市。
起飞前二十分钟购买的机票。
独自一人,只带了一个随身背包。”
田国富看完这条短信,坐在原位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吴建设在这个时间点离开汉东,绝不是巧合。
巡视组刚刚开始调阅大岭沟煤矿的档案,乔建军的小舅子就买了当天的机票飞走了——这是在跑路,还是在去“处理”证据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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