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日夜,良乡失守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冈村宁次的头上。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微微发抖。
第三道防线被拦腰斩断,房山和黄村的部队再不撤,就会被第78军的装甲部队从窦店方向包抄,一个都跑不掉。
“司令官,撤退命令已经下达。”田边盛隆走进来,“但有一个问题。”
“说。”
“北野师团的主力在窦店被支那军第78军堵住了。
北野将军来电,请示是否强行突围。”
冈村宁次闭上眼睛。
北野师团是他手里最能打的部队之一,虽然良乡丢了两个联队,但剩下的八千多人仍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果这八千人全军覆没,北平的防御就少了一根顶梁柱。
“告诉北野,不惜一切代价突围。”他睁开眼睛,“通知南苑部队在永定河上连夜搭建浮桥,策应北野师团撤退。”
“哈依。”
冈村宁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北平城里已经能听到远处房山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
“第37师团现在在哪里?”他问。
田边盛隆看了看电报:“主力已经绕过门口沟,正在向宛平城撤退。
预计明天凌晨能全部进城。”
冈村宁次微微点头。
第37师团一万多人撤进宛平城,加上原有的两个独立步兵大队和一个野炮大队,宛平城的守军就超过了一万三千人。
城防工事是现成的,至少能顶一阵子。
“告诉第37师团,进城之后立即加固工事,做好长期防御的准备。”冈村宁次说,“宛平城是北平的南大门,丢了宛平,支那军的炮就能直接打到北平城下。”
“哈依。”
窦店。
北野武夫站在一座被炸毁的民房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国军阵地。
第78军的防线像一道铁墙,横在他和北平之间。
“师团长,支那军的火力太猛了。”参谋长跑过来,脸上全是炮灰,“正面突击三次,都被打了回来。
装甲部队我们对付不了。”
北野武夫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他的师团有三个步兵联队,良乡丢了两个,现在手里只剩下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加上炮兵联队、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总共八千多人。
但对面是第78军,三万两千人,还有坦克和自行火炮。
“正面强攻是送死。”北野武夫说,“留一个联队在这里继续佯攻,主力从东面绕过去。
冈村司令官已经在永定河上搭了浮桥,我们从那里过河。”
“留下多少人?”
“两千。”北野武夫看了一眼那个联队长,“你带着你的联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支那军。
天亮之前不许后退一步。”
联队长立正敬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自己留下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犹豫。
“为天皇尽忠。”他说。
北野武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主力向东撤退。
两千朝鲜兵在夜色的掩护下重新组织防线,机枪架在废墟里,迫击炮摆在房屋后面,刺刀上膛,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高大壮在窦店镇北面的指挥所里,正在部署着对朝鲜兵的进攻。
“命令107师和167师,从左右两翼向对面的朝鲜兵发起总攻。
天亮之前,务必全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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