礜石旁边长着一种草,叫无条。
形状像稿芨,叶子像葵菜,背面是赤红色的。
同样可以毒鼠。
文渊采了几片叶子,用同样的方式包好——他不打算毒什么,但出门在外,防身的家伙不嫌多。
山坡上有一头四角鹿正在吃草。
如。
形如鹿,白尾巴,马蹄,前肢末端却长着人的手——五指分明,指甲盖圆润。
四只角从头顶分出,两两对称,像四把弯刀。
它正用那对诡异的人手摘树上的桂花往嘴里送,动作熟练得像个采茶的老农。
文渊看得发愣。
“你那个——”他指了指如的人手,“方便吗?”
如用那双人手捧着一把桂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
那表情像是在说:方便得很,你没长手吗。
树顶上蹲着一种鸟,形如鸱鸮,却长着人的脚。
数斯。
食之已瘿——能治瘿瘤。
文渊仰头看着那双人脚,心想西山的造物主大概是有点偏爱“把人体器官安在别的东西身上”的审美。
向西百八十里,黄山。
无草木,多竹箭。
盼水向西流入赤水,水中有玉。
文渊在河边捡到了一块品相极好的白玉,莹白如脂,对着日光看时里面有一道道云絮般的纹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你谁啊?”
文渊差点把白玉掉进河里。
他循声看去,树上一只鸟正歪着头看他。
那鸟形如猫头鹰,青羽红喙,一双眼睛贼溜溜的。
最惊悚的是它刚才说的话——不是鸟叫,是人话。
清晰,流利,语调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谁啊?”鹦鹉又重复了一遍。
“我——”文渊咽了口唾沫,“我叫文渊。
你——会说话?”
“你谁啊?”
“……我刚才说了。”
“你谁啊?”
文渊吸了口气。
“它大概只会这一句。”他对鹦鹉说,“我说什么你都能重复吗?”
鹦鹉歪了歪头,忽然换了一句:“你谁啊——真烦。”
文渊笑了。
能说两句的鹦鹉,在这荒山野岭里也算是个聊天对象。
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小把桃干放在树枝上,鹦鹉低头啄了一颗,青色的羽毛抖了抖,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谢谢,”它说,然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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