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靠在一棵橿树上喘气，看着野驴和凤凰，听到远处树冠中传来嚣的叫声，那声音听上去像在大笑。

他的包袱里多了一块嚣砸过来的石头——那石头是块青碧，品相不差。

他决定把它当作嚣的赔礼。

羭次山上还有一种更古怪的鸟——橐?

?

。

形如猫头鹰，却长着一张人脸，只有一只脚。

冬见夏蛰，冬天出来活动，夏天蛰伏。

服之不畏雷。

文渊在一棵老树的树洞里找到了它。

它正用单脚站着睡觉，人脸上的表情安详如婴儿，那只脚稳稳地抓着树洞边缘，像一根钉在墙上的楔子。

文渊没有吵醒它。

他悄悄从树洞边退开，心想一只脚的鸟能站那么稳，确实是门本事。

往西走了一百多里，经过无草木的时山、遍布丹粟的南山、盛产银玉的大时山、犀兕出没的嶓冢山，他在嶓冢山遇到了一种让他警觉的植物——蓇蓉。

叶如蕙草，根如桔梗，开黑花却不结果实。

经文上说“食之使人无子”。

文渊记下了它的位置，决定这辈子都不碰它。

天帝山上，他见到了一种极友善的兽——溪边。

形如狗，趴在山坡上晒太阳。

经文上说“席其皮者不蛊”——用它的皮做席子可以避蛊毒。

文渊蹲下来伸出手，溪边摇了摇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对这种温顺的生物，文渊不忍心猎杀。

他从溪边身上撸下一把脱落的狗毛，塞进香囊里权当代用品。

天帝山上还有一种鸟叫栎——形如鹌鹑，黑纹赤颈。

食之已痔。

文渊没有痔疮，但他在北山那边走了大半年，风餐露宿的，保不准哪天就有了。

他捉了一只烤了，肉味有点柴，但他还是吃了。

西南三百八十里，皋涂山。

蔷水向西流入诸资之水，涂水向南流入集获之水。

山阳遍布丹粟——那种红色的细砂，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当颜料。

山阴多银矿和黄金，山巅长满了桂树。

文渊在桂树下坐了很久，桂花的香气让他想起了招摇山，然后想起了青丘山，想起了小白。

他一个人默默地坐了好久，好久。

回过神来后，他的目光被一块白色的石头吸引了。

那石头白得异常，在满山的绿树金矿间格外扎眼。

礜石。

经文上说“可以毒鼠”。

文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头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轻轻一碰就沾在指尖上，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硫磺味。

“毒鼠？”他小心地把礜石用布包好塞进包袱最底层。

这东西比剑还危险，不能让它碰到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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