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戴东旻为首的主剿派,同张大经为首的招抚派激烈争辩,而以方孔炤为首的中庸派静静的听着。
会议进行了一个时辰,没有争出个结果,杨易不发一言。
熊文灿喝令安静后,对杨易道,“副总理以为如何?”上次后堂谈话,熊文灿已经知道了杨易的立场,主剿,但还是要礼节性的询问下。
杨易态度很坚决,“对张献忠只剿不抚!”对于逼崇祯上吊的两大罪魁祸首李自成和张献忠,杨易不会有第二种意见,只有剿。
“朝廷策略剿抚并用,哪能一味剿而不抚呢!”见杨易冥顽不灵,熊文灿有些来气了,“不抚而剿,只能令流贼死扛到底,伤我更多官兵。
再者,山区剿贼难上加难,官军众将难以协调,能否胜算都是未知数。”
熊文灿站了起来,严正道,“先抚一二股流贼,以杀贼势,而剿其余。
张献忠既然请降,那就允之,以做示范。
吾意已决,无须再议。
本阁会上疏朝廷。”熊文灿坚定了招抚的主张,他着实对武力围剿缺乏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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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以熊文灿的独断而结束,众人还没跨出行辕,就听见信使大喊,“不好了,运送粮草的漕船被抢了”
袁继咸脑袋嗡嗡作响,这批漕船可是他从武昌押运来了,若是没了,如何交差。
他揪住信使的衣襟,“谁干的?
码头周边有官军驻扎,怎么能被抢呢?”
信使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他们干的”
众人匆匆赶到码头上,只见漕船被官兵们私自运往自己的军营,熊文灿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掌管码头的司吏哭丧着脸,“左军门、陈军门、祖军门他们派人将漕船劫走,说要补亏空”
“亏空?”熊文灿道,“本阁都是足额发放钱粮的,何来亏空?”
司吏道,“他们说不去年和前年的亏空!”
“荒唐,那时本阁尚未来呢,怎能算到本阁头上”熊文灿脸黑如锅底,前任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我来承担?
并非熊文灿小心眼,虽然朝廷竭尽全力来满足前线将士,而且也筹备了充足的物资。
但是,襄阳毕竟偏远,远道运来有损耗,运力有限,运来的钱粮终归有限,需要统筹分配。
一群将官过来了,为首的正是左良玉,熊文灿见到有左良玉,气势顿时一萎。
袁继咸气呼呼道,“船上的粮草尚未入库,不能擅取!”
兵备道王瑞楠也很生气,这些粮草是他接收的,“军需用度,朝廷自有章程,私自截粮当治以重罪!”
面对文官的诘问,左良玉面色如常,“我们是按照行辕开的票据取粮,怎么叫私自截粮呢!”
他的中军将领刘忠武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票据,“这是崇祯十年行辕开出的取粮票据,上面有总理大印……这是崇祯九年开的取粮凭证……”
王瑞楠气急而笑,“往年的陈账在熊大人上任前已经核销了,不能再算。”
“核销?”左良玉冷哼道,“只给我们发了凭证,却没有拨付粮草,这就叫核销?
左某至今欠着兄弟们钱粮呢,叫我如何跟兄弟们交代。”
古代军粮有专门机构管理,但是军粮的运输、储存都会存在损耗,加之混乱的管理制度等多种因素,使之成为一笔糊涂账,很难算得清。
但是,前任、后任交接时都要对账,为了使账目过得去,前任都会尽力想办法销账。
上一任总理因为亏空太大,就发出空白凭证,来减少账面上的亏空。
如,为军队开取取粮凭证,却不实际交付粮草。
按正常逻辑来说,将领们肯定不愿意接受,他们能接受是因为利益交换。
总理大人用别的好处来换取将领们的接受,比如,夸大军功,提拔将领,默许他们劫掠地方等等。
官场里面的弯弯绕绕,大家都心知肚明,也睁只眼闭只眼。
此时,左良玉明摆了出来,还没法说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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