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着山道,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响。
慕清绾走在最前,掌心那道金纹一直在发烫,像一根线牵着她往皇陵方向走。
谢明昭紧跟在侧,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林间每一处暗影。
白芷被两名寒梅暗卫架着前行,脚步虚浮,嘴唇已经泛白。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坡,皇陵东侧的断崖出现在眼前。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慕清绾停下脚步,抬头看去——石门紧闭,青苔爬满门缝,百年无人开启的痕迹清晰可见。
“没人来。”白芷喘了口气,靠在一棵树干上,“我们……真的只有三个人?”
话音未落,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
几道黑影从岩壁后闪出,迅速围拢。
为首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血丝的脸。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块断裂的青铜令牌。
“属下寒梅七队残部,候驾三日。”
慕清绾认出了那块令牌。
断口处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和谢远舟生前佩戴的一模一样。
她喉咙一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道:“京郊百姓已有动静。
三日前,有村妇梦见废后持凤冠立于皇陵之前,破开地宫邪阵。
次日,她病重的女儿竟醒了过来。
消息传开,不少人开始祭拜娘娘牌位。”
谢明昭皱眉:“百姓信这个?”
“不是信牌位。”那人摇头,“是信您当年开仓放粮,救活了三百多户人家。
也信娘娘在瘟疫时亲自熬药,挨家挨户送汤。
他们说,坏人当道,但好人不该死。”
慕清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金纹还在跳动,左腕上的疤痕也开始发热。
她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的脸——去年春荒,她在城外施粥,有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扑通跪下,喊她“活菩萨”。
那时她只觉得心酸,现在才明白,有些事种下了,就会生根。
远处忽然亮起火光。
一点,两点,然后是成片的火把顺着山路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和低语。
一群百姓走了上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铁叉,甚至有人扛着门板当盾牌。
领头是个老农,满脸皱纹,膝盖沾满泥土。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娘娘!
我孙女喝了您给的药,活到了今天。
现在您要进皇陵救人,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身后几百人齐刷刷跪下,举起手中工具。
“守祖陵!”
“护娘娘!”
“拼了命也要挡住那些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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