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秋棠特有的节奏。
门开了条缝,秋棠探身进来,手里攥着一方素色帕子。
“王伯让我交给您。”她说。
慕清绾没接,只盯着她:“哪个王伯?”
“相府旧人。”秋棠垂着眼,“管库房的王伯。
他三年前调去陵州,临走前把这帕子交给我,说若您哪日真记起了从前的事,便亲手呈上。”
慕清绾终于伸手接过。
帕子展开,一角绣着“沅”字,针法细密,末笔勾挑微微上扬——那是姐姐独有的习惯。
她曾在无数绣品上见过这个收尾,也曾在火场废墟里,从一块焦布上辨认出同样的笔势。
她喉头一紧,压下去。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当年那场火,不是意外。”秋棠声音低下去,“有人提前搬空了西厢的账册和兵符图谱。
火一起,所有证据就都烧干净了。
而下令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的……是昭阳宫的人。”
慕清绾的目光落在手谕残页上。
“明玥通敌”四字还在微微发亮,仿佛刚写上去一般。
原来如此。
父亲被构陷谋反,罪证是私藏前朝兵符、勾结边军。
可那些兵符图谱从未出现在府中搜查清单里。
当时人人都说证据确凿,唯独她不信——因为姐姐若真知情,绝不会让她活到被捕那天。
但现在她明白了。
真正的证据,早在火前就被取走了。
那场大火,不是灭口,是销毁。
而姐姐,或许正是因此而死。
她缓缓将帕子叠好,与残页并置膝上。
一个来自相府旧仆,一个出自先帝遗笔,两者毫无关联,却又在这一刻彼此印证。
长公主通敌在先,清洗相府在后。
姐姐之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她抬起头,问秋棠:“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秋棠沉默片刻,才道:“我怕记错了。
也怕您知道了,活不下去。”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您已经不怕死了。”她看着慕清绾的眼睛,“您比从前狠。”
慕清绾没否认。
她确实不一样了。
从前她只想活下去,想洗清冤屈。
现在她想挖出根子,哪怕掀翻整座宫墙。
她将残页重新包好,塞进袖袋,动作利落。
然后起身,走到供龛前,掀开底板夹层,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正是昨日她发现被动过的那把。
“沈府密道入口,在后花园井底。”她说,“钥匙能开三重机关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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