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翻过矮墙时,指尖擦过青苔,凉意顺着指腹窜上来。
她落地极轻,脚跟未沾地便已屈膝卸力,秋棠递来的宫女旧衣裹在臂弯里,布料粗糙,却正好掩住月白襦裙的边角。
那两名太监还在佛堂外踱步,声音断续飘来:“……上头说盯紧点,可没说能进。”
“谁敢从这儿出去?
一个废后,病得下不了床。”
她贴着墙根挪身,袖中残页紧贴胸口,凤冠碎片静伏腕间,毫无预警。
这说明附近没有蛊气扰动——至少不是冲她来的。
秋棠早已绕到侧墙排水口,见她脱身,立刻从暗渠爬出,将另一套衣衫递上。
两人背对枯树换装,动作利落。
短匕藏进腰带夹层,刀柄压住肌肤,冰冷而踏实。
“走。”
她们混入巡夜宫女队列,低眉顺眼地穿过三道宫门。
守卫只扫一眼腰牌便放行——这种杂役宫女夜里常被调去浣衣局赶工,没人多看。
沈府后园在皇城西隅,距冷宫不过半炷香路程。
枯井藏在荒芜花圃深处,藤蔓缠绕如网。
慕清绾蹲下拨开杂草,井口露出半圈石沿,湿滑幽深,往下望不见底。
“钥匙。”
秋棠递上青铜小物。
她握住,冰凉金属嵌入掌纹,仿佛天生契合。
井壁内侧有铜锁三重,层层嵌套,第一道锁孔呈鹿首形,与镇国公府徽记一致。
她闭眼回想。
姐姐生前最爱绣回文锦帕,针脚往复成环,左右对称,起落皆有定规。
若机关依此而设,必不循寻常开锁之法。
左旋三圈,停。
右旋两圈,再停。
左旋一圈,到底。
“咔。”
第一道锁应声而解。
她屏息,等片刻,无铃响,无人声。
继续。
第二道锁孔为蝶形,她依同样节奏转动,仍是左三右二左一,锁芯轻颤,裂开缝隙。
第三道最细,孔如凤目,她稍顿,改用逆向回文——右三、左二、右一。
最后一声“嗒”极轻,像是骨头归位。
井底传来机括松动的闷响,一股陈腐气息涌出,混着熏香余味,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下去。”
秋棠先顺绳滑落,她随后。
足尖触地时,尘土扬起,呛得人喉头发紧。
密道不高,需微躬身前行,四壁为青石垒砌,潮湿阴冷,脚下石板凹凸不平。
慕清绾取出凤冠碎片,托于掌心。
它微微发烫,却不剧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尚未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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