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检察部门装了火箭推进器吗?
法院的排期表现在是给他们家定制的?”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这种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凯文已经习惯性地开始敲键盘:“法官是谁?”
“理查德·韦恩。”
凯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敲得更快了。
几秒钟后,一张照片和一份履历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理查德·韦恩,”凯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十年前,他刚当上地区检察官的时候,他的顶头上司是时任联邦法官的老罗伯特·安德森。”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度。
凯文继续往下念,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上。
“韦恩法官的联邦法官提名,提名委员会里,坐着老罗伯特·安德森。”
“他职业生涯里两次关键的晋升,听证会上都有安德森家族成员或者其代理人出席,表示支持。”
“还有,他妻子名下的一个儿童慈善基金会,最大的一笔年度捐款,连续十年,都来自安德森集团的信托。”
“欢迎来到纽约,各位。”卡塞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脑后。
“在这里,法律不是写在法典里的白纸黑字,它是一笔笔人情往来,一顿顿只有少数人有资格参加的晚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办公室的灯被贝克特“啪嗒”一声关掉,窗外,纽约的璀璨灯火像是无声的嘲讽。
没有人说再见,也没有人讨论明天的工作。
埃斯波西托、凯文和丹尼三个人,谁也没提回家,拐进了警局附近一家酒吧。
“给我来杯最烈的。”埃斯波西托对着酒保闷声说。
凯文在他旁边坐下,扯了扯嘴角:“你确定?
明天还去不去法庭了。”
“不去正好,”埃斯波西托端起酒杯灌下去一大口,被呛得咳嗽起来,“看着伍德那混蛋脱罪吗!”
丹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那杯也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那点灼痛感,反而让胸口那股憋闷的火气顺畅了些。
三个人没再多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一直待到凌晨才离开。
丹尼回到自己那间小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那点酒完全不能麻痹他的神经,他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天花板的纹路模糊成一片,像一张没有出路的地图。
丹尼很清楚,明天在法庭上,伍德大概率会被保释。
然后,案件会被无限期地拖延,证据会突然消失,案件会被丢到看不见的角落。
随着时间的冲刷,或许只需要几个月,伍德·安德森的名字不会在有人提起。
也不会有人记得阿曼丽这个名字,仿佛她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丹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心口有团火焰在燃烧。
越来越炽热!
当法律变成有钱人的私有财产时,总得有人站出来。
告诉他们,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一条命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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