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看着它们在微冷的空气中散开。

“你是美国人。”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流的质感。

这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纽约来的。”丹尼回答，嚼碎了嘴里的巧克力。

“纽约很远。”杰森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我来了。”丹尼转过头，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因为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杰森终于缓缓地转过头，正视着丹尼。

这是丹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他的脸，比无人机视频里更加清晰，也更加沧桑。

岁月和经历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是深冬的湖面，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暗流汹涌。

他的目光，锐利，平静，充满了审视和危险。

“我们不认识。”他说。

“我们见过。”丹尼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

“几天前，在意大利的一处码头。

你闯进了一场交火现场，杀了人，然带着一个女人撤离了现场。”

“我看到了你，我的无人机也看到了你。”丹尼继续加码，“但我没有拦你，也没有上报。”

杰森依旧沉默，他在听，在飞速分析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我知道你是谁——杰森·伯恩。”

丹尼投下了最重磅的炸弹。

“cIA以为你已经死了，但现在，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还活着，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派人来追杀你。”

“而我，”丹尼迎着杰森那瞬间变得极度危险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以帮你。”

“帮我？”

杰森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和讥讽。

他的目光在丹尼的身上来回扫视，评估着他身上每一个细节——穿着、站姿、呼吸的节奏，以及眼神深处的情绪。

“就凭你？

你想怎么帮我？

对抗cIA？”

他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很镇定，身体里也蕴含着一种让他感到些许奇异的力量感，但终究只是一个人。

而他们的敌人，是这个星球上最庞大、最冷酷无情的暴力机器。

“我一个人，当然抗衡不了整个cIA。”

丹尼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杰森，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他能感受到杰森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危险气息。

“而且，我的目的，也不是要推翻cIA。”

丹尼的眼中，燃起了一团复仇的火焰。

“cIA欠了我的债。

他们害死了我的朋友，陷害了我的队友，还像附骨之蛆一样，试图控制我的队伍。”

“我们有同样的敌人，杰森。”

“不是整个cIA，而是cIA内部的某一部分人。”

“是那些下令追杀你的人，那些躲在阴影里，视人命如草芥，为了权力和秘密不择手段的混蛋。”

杰森沉默了。

他看着丹尼眼中那毫不作伪的仇恨，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桥下的运河水潺潺流过，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由近及远。

巴黎的日常，与这座桥上的暗流汹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帮我？”

很久之后，杰森终于再次开口。

“帮你解决掉所有追杀你的人。”丹尼回答得干脆利落，“帮你揪出当年下令启动‘清理’程序，想让你永远消失的那个幕后黑手。”

“然后，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安宁。”

“一个不再需要东躲西藏，不再需要每天从噩梦中惊醒，不再需要提防每一个陌生人的……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杰森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现实所取代，“听起来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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