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路军垮台的速度比顾长柏预想的还快。

一月上旬，蒋鼎文的入闽军已经拿下延平和建瓯，北路门户洞开。

毛维寿、区寿年、沈光汉三人几乎是在同一天宣布脱离福建政府，服从南京。

消息传到九江，顾长柏正在赣北德安的新一军军部里，跟刘尧宸对着一张闽西地图研究地形。

他对刘尧宸说：“该我们动了。

再不动，这三万多人就被拆散了。”

“总长，福建现在是个火坑，十几万人已经进去了，咱们这时候进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被校长当成抢地盘？”顾长柏笑了笑，“福建是十九路军的福建，蒋鼎文进去是靠枪打出来的。

我们进去，也是帮助弹压地方嘛。

蔡廷锴现在巴不得有条生路，我们现在进去，名正言顺。”

他叫来罗云冬，口述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发给蒋鼎文，公事公办，说闽北战事已近尾声，为使抗日袍泽不至自相残杀，已令新一军由赣东入闽，协助收容十九路军溃散部队，并维持福州厦门地方秩序。

第二封发给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意思大致相同，但多了一句：“闽中父老，饱经战火，若中央一意追击，恐失民心，职部已奉命就近安抚。”

“奉命？”罗云冬抬头看了他一眼，“总长，谁的命令？”

“我的。”顾长柏面不改色，整理了一下袖口。

…………………………………

顾长柏上次去南昌时，借着汇报江西钨砂运输线安全问题的由头，顺带从蒋校长那里要来的弹压闽赣边的命令。

当时蒋校长还以为他只是想给九江矿务局在福建找几个码头，顺手剿匪，他随手就批了。

现在这张委任状变成了一把尚方宝剑，砍得蒋校长措手不及。

新一军四个师，加上军直属炮兵旅和工兵团，从赣东的资溪、光泽一线越武夷山入闽，直奔建瓯、南平，再沿闽江直下福州。

行军速度极快，沿途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福建本地那些收编的地方武装，看见新一军的军旗和装备，连枪都抬不起来，纷纷避让。

那些参与过淞沪抗战的十九路军溃兵，看见顾长柏的部队来了，竟然有不少人主动把枪放下说：“顾总，我们信得过。”

最要命的是顾长柏命令海军陆战队两个旅，直接登陆福州和厦门。

这支部队隶属海军部，是顾长柏早先替杨树庄拉起来的，从上到下都算是自己人。

福州港的十九路军守备部队已经瓦解，陆战队上岸后没开一枪就接管了码头、港口和几个重要机关。

厦门的情况稍有波折，当地的商会和地方势力本来想借乱世自保，但陆战队的舰炮往海口一摆，几封劝降信一送，也就老老实实交了城。

十九路军的三个主力师残部，在毛维寿等人投降之后，被新一军和海军陆战队分段拦截。

按照顾长柏的指示，这三个师的建制被完整保留，不拆不散，按照新一军的老规矩改编。

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三个师从师长到伙夫，已经全换成了顾长柏的人。

旧人旧枪，全成了顾家军。

至于蔡廷锴、蒋光鼐等人，顾长柏的人一路护送到了厦门，再转道香港。

临别时顾长柏还叫罗云冬送了笔路费过去，附了一封短笺，上面只有一句：“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蔡廷锴看了信，长叹一声，说：“以前只觉得顾长柏会打仗，现在才知道，他做买卖也是好手。

我十九路军这几万人，算是被他收走了。”

消息传回南昌，蒋校长气得直拍桌子。

他给顾长柏发电报质问：“闽省善后，中央已令蒋鼎文全权负责，你擅自调兵入闽，意欲何为？”

顾长柏回电依旧不紧不慢：“闽北战事方息，溃兵流窜，地方不靖。

职部奉委员长面谕，协助福建善后，收容十九路军旧部，维持地方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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