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官驿。
张载推门而入时,魏逆生方于案前批卷。
闻声举目,手中朱笔悬而未落。
唯见,张载,目下青黯,唇须参差
绿袍袖渍泥点,靴帮犹带半干泥泞。
显然是自郊外驰归,尚未易衣。
张大白鹅,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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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厚。”魏逆生起身,执壶倒茶。
“这几日,你睡过几个时辰?”
张载在对面坐下,接过魏逆生推来的茶盏
先灌了一大口,才抹了抹嘴,咧嘴一笑。
“睡?
子安说笑了。
那帮贼秃,暗账藏了三层夹壁
若不是亲自一页一页翻,谁能找出来?”
闻言,魏逆生目注其面,色转关切。
“子厚,也不可过度劳累,进度若是尚可,便付下吏为之。
京中亦遣户部二员来,核账之事,他等较子厚更熟。”
“不可。”
张载摇头,断然。
“账目可假人手。
可寺中所掠之女,非账也,人也。”
“既为人,便不容假手。”
魏子沉默,张子续言。
语渐促,如积郁数日,终得一泄:
“子安,你有所不知!
!
今日午后,若非我复斩三僧,那住持依旧抵死不口。
其后暗室破,内锢七女,最幼者十一岁,最长不逾十五。
发尽剃,锁于幽室,不见天日,不知春秋!
!
!”
言至此,张载握拳,抨击桌面
目中隐见血丝,声微颤,非惧,乃怒。
“子安!
短短几日之景,我张子厚,观而心颤啊!
!
《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
昔汉文帝废肉刑,代以髡钳。
髡者,剃发也,时人以为奇耻,列五刑之一。
虽刑余之人,犹不堪此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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