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九,雪霁。
天虽晴,而云低。
日光惨白,落地无温。
檐溜凝冰,长可逾尺,临风摇摇,悬顶垂垂,不何时先坠。
户部衙前,石阶雪除,而缝间余冰,薄若秋霜。
衙侧炭肆,炉焰方炽,暖气可及数步,过者呵手促步,莫敢少停。
墙头老梅,冻萼数点,恰与残雪同色。
花,雪,一白茫茫间,无能辨。
风过,白片交落,不知是花谢,还是雪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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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默立户部衙门阶下,已候了半个时辰。
不一会,堂吏出,面上堆笑,语气温温:
“哎呀!
邹侍郎,殊不凑巧,阁老今日体中欠安,方谢客不见。”
“侍郎不若明日再来?”
邹默无言,抬权头,仰视户部之额,又看了看堂吏的笑脸。
他,堂堂吏部左侍,朝廷三品,冯公去后,部事多出其手,何尝受此檐下之冷?
说来说去,不过是那日太和殿上,沈端厉声斥寇元!
!
让我们的清流魁首,颜面尽落。
寇元咽不下这口气,可沈端病着
这口气便只能拐个弯,出在邹默身上。
邹默是沈端的人。
这顿闭门羹,他替沈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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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默立于阶下,袖中十指,攥了攥。
紧接着,转身欲离,可行了数步,又停下。
如果自己今天,就此而返,则魏子所持天官之印,便将真立于部堂之上
自己的“署理”之权,从此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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