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殁后数日,夜不能寐,起坐灯前,终夕无一语。
魏逆生沉默片刻,轻声道:“今日,谥下来了。”
“追了何谥?”
“文肃。”
沈伊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文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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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魏逆生道,“中规中矩。”
二人相视,不再有言。
廊下之雪,落而无声。
……
内室,药气沉沉。
窗牖糊厚棉,天光不透,惟榻前一灯,燃而无声。
沈端倚枕,见魏逆生入,浊目忽明。
“魏子安。”沈端声嘶,“今日朝会,景文之谥,定了?”
“定了。”魏逆生立于榻前,躬身
“礼部议谥:文肃。
帝准,赐祭、赐葬,恩典悉备。”
沈端不语。
闭目,以“文肃”二字,心中默诵。
“文肃……”他低声道:“勤学好问曰文,刚德克就曰肃。”
“佳谥。
礼部拟之,颇用心了。
可惜,止于中规中矩。”
说罢,沈端抬眸盯着魏逆生:“魏子安,你可知?”
“景文一生清谨,不争不抢。
至死,连谥号,亦中规中矩。”
魏逆生垂目:“沈相明鉴。”
“明鉴何为?”沈端忽笑,笑中带哽
“《诗》云: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老夫愿以百身赎景文一命!
!”
说着,沈端举袖,拭面掩哭。
魏子垂眸不观,沈伊亦是如此。
方祁一生清谨,不争不抢,而沈端以贪权著称,一生争抢。
一个不争不抢的人,活在这处处争抢的朝堂上,生前不得展其志,死后亦不得逾其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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