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雪未尽，宫道积素尚深

两旁人役，弯腰荷锹，逐段抬运，锹声钝钝，落于空廊之间。

寇元独行中道，步不疾而心不定。

面如常，胸中却如积雪，视之平坦，实则不知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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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思片刻，寇元果断侧过头，问于小黄门

“公公，陛下今日，心绪如何？”

小黄门闻言躬身陪笑，低对道：“回阁老，奴婢不敢妄测天颜。”

“但……”

“但何如？”

“奴婢祖老王公，今日在御前侍候。

出来的时候，倒是说了一句话。”

“何话？”寇元闻之，足下一顿。

小黄门压低了嗓子：“王公说，千人诺诺，一士谔谔。”

“千人诺诺，一士谔谔……”寇元心诵此八字。

《史记·商君列传》引商鞅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千人诺诺者，举朝皆是，一士谔谔者，又何人？

这满朝之中，谁在诺诺？

谁在谔谔？

想着，突然寇元一笑。

意，陛下是在褒奖我啊。

举朝朱紫，个个只会诺诺，唯老夫代阁以来，任事敢言，独当一面。

所谓“一士”者，非我其谁？

念及于此，寇元唇边笑意，按捺不住，步履亦轻快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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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殿，寇元面上依旧含笑，自宫道携来，一路未敛。

御书房中，周景帝据案而坐，手执年奏一本，见其入，随抬眼。

“臣寇元，叩见陛下。”

“寇爱卿。”帝声冷而绝，似檐冰未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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