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唯一‘静’字罢了。
不问政,不聚财,不近人。
《老子》云:大巧若拙。
燕王之‘静’,非拙,乃大巧。
他自修为一墙。
墙不启口,不伸手,不回顾。
君王信之,朝臣不防。
二十年,稳如磐石。
此墙,不可动。”
“先生之意,燕王不可近?”仆役问。
“不可近。”青袍人摇头道:
“他若开口,则为朝廷之事,若不启口,则为铁板一块。
你与通书,不答,你与攀亲,不认,若馈以金,必然连封条都不启。”
“可惜,其子则不然。”
青袍人第二指,按于案。
“燕世子姜昀。
此子今年二十,嫡出,性敏而躁,好谋而寡断。
其最大心病,为何?”
“惧失其位。”
“不错。”青袍人点头,“我大周燕藩,以亲以贤,不以世袭。
燕王之位,非父传子,乃每一代君王,自其兄弟中,择一最信者。
燕王姜瑜,陛下同胞兄弟,故为燕王。
可当今太子如何?”青袍人声音突低,字字如钉:“太子,无同胞兄弟。
陛下诸子,太子最尊,亦最孤。
其诸弟,或淑妃所出,或德妃所出,同父,不同母。
按祖制,太子登极之后,燕王之位,当授谁?”
“当授……太子最信之兄弟。”仆役道。
“可太子无‘同胞’兄弟。”青袍人接道:“他无一人,如陛下与燕王,同出于一母之腹。
故太子登极之后,此‘一代君,一代燕’之祖制,悬。
悬则有变,变则有人不能安枕。
而最不能安枕者,非太子,乃姜昀。”
青袍人执冷茶,饮一口。
“你想想,姜昀为燕世子,长于北京,此城,为其家。
他自己也知:父一死,此城未必为其所有。
燕王之位,君王所授,非其父所传。
他欲留此城,须使将来之君,信之。
可将来之君,何以信他?
太子无同胞兄弟,他日立燕王,非立异母之弟,即别选宗室。
无论何者,姜昀,皆外人。
守北门二十年之王府,养一世子,忽一日,当迁出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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