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血红任务边框刺得晃眼,一行「拒绝任务扣除十年寿命」死死钉着。
江策斜着眼瞟那行警告,腮帮子轻轻鼓了下,心里暗自吐槽。
好家伙,这哪是任务,纯纯绑架。
自己二十二岁正值壮年,平白少十年寿命,等于直接过半辈子,谁敢赌。
他抬手随意抓了抓乱糟糟狼奔碎发,几缕发丝滑下来搭在眼皮边,耷拉着一双没睡醒的慵懒眸子,痞气眉眼微微耷拉,漫不经心看向跪地管家,语气懒懒散散带着无奈摆烂: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这活儿我接就是,总不能年纪轻轻折寿十年。”
管家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慌忙起身拍掉西装灰尘,满脸感激:“多谢大师仗义出手,车子就在楼下等候,咱们即刻动身前往庄园。”
江策点点头,低头扯了扯身上松垮垮的黄道袍,布料皱皱巴巴歪歪垮垮套在身上,里面那件印着只想一夜暴富的黑t恤大半敞在外边,怎么看都不像得道高人。
单手拎起掉漆桃木剑随意搭在胳膊肘,另一只手把脖子伪装大金链的护身符往衣领塞了塞,随口小声嘀咕:
“穿这身破烂上门,别待会儿被豪门当成上门乞讨的。”
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走出出租屋,晚风迎面吹来微凉气息。
楼下黑色商务轿车早已等候,司机快步拉开后座车门。
江策弯腰蜷着身子坐进去,座椅绵软宽敞,冷气舒服,对比出租屋闷热狭小的环境,落差感拉满,他靠着椅背半眯着眼,默默感慨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朴实枯燥。
车子缓缓驶离老城区,沿途城市灯火渐渐稀疏,路边草木愈发茂密浓郁。
一路往城郊半山行进,天色彻底沉死,整片山林黑压压笼罩在夜色里。
远远望见李家庄园轮廓,高墙绵延广阔,楼宇藏在古树密林之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喧闹,沉伏在夜色里,像一头敛住气息蛰伏休憩的巨型凶兽,压抑沉闷,隐隐透着阴冷压迫感。
车子驶入雕花铁艺大门,沿着悠长林荫道行驶许久才抵达主楼门前。
庭院假山池水静止无风,绿植修剪精致考究,装修奢华顶配,可全程冷清死寂,半点居家烟火气都没有,莫名瘆人。
江策下车踩上冰凉石板,鼻尖轻轻翕动,嗅到一缕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阴冷浊气,浅浅萦绕在空气里。
他不动声色撇撇嘴,心里暗道:豪宅看着气派,阴气比老破出租屋重十倍。
管家侧身引路,低声提醒:“大师,老爷外出处理生意不在家,家中如今只有夫人与二少爷留守,少爷出事之后全家心绪纷乱。”
话音刚落,主楼雕花木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名中年女子缓步走出来。
身段纤细窈窕,一身素雅修身旗袍,妆容精致淡雅,眉眼线条柔和温婉,嘴角挂着分寸刚好的浅笑,说话声音轻柔绵软,一举一动优雅端庄,第一眼看着温柔和善、温婉顾家。
“深夜劳烦大师远道奔波,辛苦您了。”女子柔声开口,笑意盈盈走上前。
江策面上维持平淡神色,眼底悄悄催动一丝微弱天眼。
视野泛起青绿噪点,清晰看见女人肩头、脖颈缠绕着一层稀薄暗沉黑气,像轻薄黑雾缠裹周身,若不刻意探查完全看不出来。
脸上笑容温婉得体,可眼底深处时不时飞快掠过一丝阴郁冷意,转瞬就被温柔神色盖住,伪装得天衣无缝。
江策眼底了然,面上半点不露破绽,只是微微颔首回应,唇角随意扯出一点散漫浅笑,没多客套搭话。
心里暗自吐槽:人看着温婉似水,身上阴气藏得够深,果然越漂亮越会藏心思。
两人简单寒暄片刻,楼梯传来平缓脚步声。
一名二十五六岁年轻男人走下来,一身笔挺修身西装,戴着细框金丝眼镜,发型打理一丝不苟,典型海归精英模样,神情自带知识分子的清高傲气,正是李家二少爷李浩。
李浩脚步停下,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扫视江策。
先盯住乱糟糟没打理的碎发,再看向松垮泛黄皱巴巴的廉价道袍,最后落在脚上随意拖拉的人字拖,眉头下意识紧紧皱起,眼底轻视玩味毫不掩饰。
他抱着胳膊站定,嘴角噙着讥讽笑意,率先开口:
“听闻家里连夜请来玄学大师救人,我特地下来瞧瞧。”
说着伸手指了指江策身上的道袍,轻笑出声:
“你这件黄道袍我眼熟得很,电商平台九块九包邮批量发货,网红直播标配货。
现在网络上统称你们这类线上算命、线下接单的,叫赛博天师,靠着直播间营造玄学噱头涨粉,转头上门忽悠豪门赚酬金,对吧?”
江策单手握着桃木剑垂在身侧,身子微微斜站,懒懒散散靠着廊柱,眼皮半耷,痞帅的脸上没有恼怒,只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扯着嘴角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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