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鬼怨气翻涌,单薄白衣影子在半空来回飘忽打转,卷着一阵阵刺骨冷风在屋里盘旋游走。
细碎嘶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飘入耳畔,反反复复就零碎几句模糊声响:“冤……冤枉……还我命……”
冷风擦着脸颊扫过来,江策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尽数竖起,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寒意。
他下意识猛地往后踉跄小半步,脊背紧紧抵住后方实木桌沿,后背肌肉骤然绷紧,原本懒懒散散耷拉的眼皮瞬间睁大,脸上散漫痞气一下子消失干净,心底咯噔狠狠一跳。
这是他活二十二年来,实打实第一次亲眼看见成型怨灵,不是幻觉、不是光影错觉,看得见身形、听得见幽怨哭声,阴冷气息实打实往身上钻。
喉头不自觉轻轻滚动一下,握着桃木剑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用力泛白,耳根悄悄泛起一丝紧绷的紧绷感。
乱糟糟碎发垂在眼前,遮挡半只眼睛,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慌张吐槽:
好家伙,线上直播看是一回事,线下实打实面对面撞见,压迫感完全两码事,看着轻飘飘一道影子,浑身冷得发怵。
直播间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刷屏,全是紧张观望的文字。
【女鬼一直在喊冤枉,戾气看着不算极致凶煞】
【主播刚刚下意识后退了,看得出来是真有点慌】
【后面官服黑影一动不动,沉默站着更瘆人】
江策目光强作镇定来回扫视,视线在躁动女鬼、后方沉默官服男鬼之间来回游走。
起初只看见女鬼不停往前飘,以为对方要直接扑过来伤人,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做好躲闪防备动作。
可接连观察几秒慢慢发现不对劲:女鬼每次往前冲出两米左右,身子就像被无形绳索拽住,浑身虚影轻轻一颤,不由自主往后方回缩,反复好几次都是一模一样。
哪怕满脸幽怨、不停低吼宣泄委屈,始终没法越过固定范围往前靠近。
察觉到这点,江策紧绷的身子稍稍松懈一丝丝,紧绷僵硬的肩膀慢慢放缓。
脑海里下意识想起系统、脖颈护身金链、手里桃木法器,暗暗自我宽慰:自己不是赤手空拳白给,有系统护身符兜底,真要动手也有符咒能用,不至于当场遇险。
慌乱紧绷的心跳慢慢平缓少许,不再浑身紧绷提防逃命。
他抬手抬手捋了把额前凌乱头发,强行压下心底残存的发怵感,脸上慢慢找回几分随性痞态,只是眼神依旧谨慎不敢大意,小声低声嘀咕:
“看着凶巴巴气势拉满,原来是被后头那东西牵制困住了,压根没法近身伤人,纯纯怨气无处发泄瞎闹腾。”
彻底稳住心神后,江策松开攥紧桃木剑的手,指尖放松不再僵硬紧绷。
侧身靠着桌沿站稳,抬手伸进道袍内侧口袋摸索片刻,摸出一张泛黄朱砂黄纸,纸面纹路蜿蜒,是系统赠送的通灵沟通符。
对着镜头轻轻晃了晃手里符箓,语气已经恢复平常松弛,只是语速微微慢了半分,还残留着方才受惊的余感:
“这是通灵符,不能打鬼驱邪,专门用来和阴魂沟通问话。
老宅怨灵不肯消散,十有八九藏着陈年执念和冤屈,硬驱不如问清缘由。”
【直播间弹幕】
【主播刚开始明显吓着了,现在慢慢稳住了】
【第一次见鬼害怕很正常,总不能强行装淡定大佬】
【准备问话了,好好听听当年发生啥事】
江策指尖捏住符纸边角,指尖轻轻捻动,低声默念简短引咒。
符纸无风自行燃起,一缕淡淡的白色青烟缓缓升腾散开,轻飘飘悠悠飘向半空,缓缓笼罩住白衣女鬼周身。
青烟裹住女鬼虚影一瞬间,原本躁动飘忽的身影慢慢安稳停下,不再来回冲撞飘荡,孤零零悬浮屋子半空。
散乱长发遮挡大半惨白脸庞,幽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语句破碎零散,含糊不清,带着沉埋数十年的阴冷委屈。
“冷……井底……刺骨冷……”
“没偷东西……不是我……冤枉……”
“沉下水……喘不上气……”
一句一句断断续续飘来,音量微弱飘忽,伴着阵阵微凉阴风绕屋游走。
江策静静站着认真倾听,一开始还下意识绷紧神经,听到内容渐渐收起玩笑心态,眉峰轻轻缓缓蹙起,认真安静聆听零碎往事。
偶尔轻声平缓引导两句:“慢慢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鬼虚影微微轻轻颤抖,身影时而变淡、时而凝实,伴着断断续续的呜咽,慢慢拼凑出完整过往。
民国早年李家修建这座庄园,翠娘家境贫寒,小小年纪被送入李家当做童养媳,年纪弱小,每日默默干活劳作,谨小慎微从不惹事。
后来家中贵重首饰丢失,一家人找不到窃贼,没人愿意查证缘由,将嫌疑全部推到孤身无依靠的翠娘身上。
无人听她辩解,直接敲定罪责。
彼时宅院管事,便是后方身着老旧清朝官服的中年男人。
管事受制于家族长辈压力,没办法为一个孤苦小姑娘出头辩驳,最终遵从李家家规,带人把翠娘强行拖拽到后院古井,活活沉入井水之中。
翠娘带着满腹冤屈溺水惨死井底,怨气日积月累不散,化作怨灵常年困在宅院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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