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来得及摊的,我去摊。”
挂断通讯之后,他在行军床前站了片刻。
最后他伸手合上了老猫的眼睛。
那只没闭上的右眼终于合上了,但左边眼眶里空荡荡的,凹陷下去,像一个被掏空了的鸟巢。
他想起老猫最后一次跟他喝酒。
就在半个月前,在他那个开在菜市场二楼的小屋里。
那天老猫喝了很多,聊着聊着忽然说了一句,陆峥,你说咱们这种人,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哭?
陆峥说我不知道。
老猫说我觉得不会。
我老婆十年前就改嫁了,我儿子以为我在外地打工,我连真名都没告诉过他们。
老猫的真名叫什么,陆峥也不知道。
现在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走出安全屋的时候,码头的方向忽然亮起了一束探照灯,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打在江面上,把黑夜切得支离破碎。
有人在喊话,隐约听见“封锁码头”“逐一排查”。
陈默的人开始行动了。
老猫的死不是结束,是序幕。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
第二天傍晚,林小棠拎着保温桶走进沈知言的实验室。
整栋实验楼已经下班了,走廊里只亮着应急灯。
沈知言的实验室在六楼最里面一间,门禁是独立加密的,需要虹膜识别加指纹双重验证。
林小棠把保温桶搁在门口的长椅上,抬手按了指纹。
门没开。
她又按了一次,显示屏跳出一行字:“今日下午该卡权限已被注销。
如有疑问,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她是沈知言的贴身保镖,进这扇门不需要预约也不需要报备。
六小时前她还从这扇门进去送了午饭,沈知言当时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冲她摆了摆手。
现在权限被注销了,就在替她刷指纹那个“系统管理员”的鼻子底下。
她拔出配枪,贴着墙根绕到实验室后窗。
从窗帘缝隙里她看到沈知言还活着——正弯腰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移液枪,往一排离心管里加试剂。
身后站着三个人,一字排开,全是便装,抄着口袋,像来查水表的。
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本,递到沈知言鼻子底下。
国安部的人。
林小棠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按下手表表冠——那是老鬼配发给核心队员的紧急通讯器——在加密频道里说了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但呼吸有些发抖:“沈教授,被带走。
证件是国安的,真的假的不知道。”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陆峥的声音:“拦住他们。
我马上到。”
“用什么名义拦?”
“你自己的名义。
你是老鬼安插的人,你有权验证任何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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