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陆峥说。
陈默侧身让开了。
陆峥走进客厅,环顾四周。
房间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沙发、茶几、电视柜、一盏落地灯,墙上没有照片,书架上没有书,只有几本刑侦专业期刊,按日期排列,一本不少。
没有烟灰缸,没有茶杯垫,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不像一个家,像一个被精心维护的现场。
“你这房子,”陆峥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一点人味都没有。”
“我本来就不算人。”陈默关上门,反锁,然后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
他没有问陆峥喝不喝,直接倒了两杯。
动作利落,像个主人,也像个在牢里待了多年的人忽然来了访客,不管来的是仇人还是朋友,先倒杯水再说。
酒倒得很稳,一滴没洒。
“你来就为了说苏蔓的事?”
“不是。”陆峥接过酒杯,没喝,放在茶几上,“来跟你聊一个人。”
“谁?”
“老猫。”
陈默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把酒杯放下来,放在茶几上,和他的杯子并排挨在一起。
杯底碰了一下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一颗弹壳落地。
“老猫死了。
死在码头三号仓库,”陆峥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念一份备忘录,“我去收的尸。
被阿ken吊在钢梁上。
死之前,他截获了你们组织的内部密电,知道苏蔓被灭口,知道夏明远还活着。
这份情报他已经传出去了,所以我今晚坐在这里找你,跟苏蔓说最后几句话的是你不是我。
苏蔓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任何话?”
陈默没有回答。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茶几上。
酒劲冲上来,他的眼睛微微泛红,但声音还是很稳。
“你为什么觉得她会留话?”
“因为她是你的人。
她跟了你五年,从一个医学院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变成你们的情报员,是你一步一步把她拉进去的。
你了解她,比我了解得多。”陆峥说,“她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你。”
陈默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在无声地闪烁。
那个卖不粘锅的主持人终于下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夜情感节目的预告片,几个男女在屏幕上争吵,字幕打出“我为你付出一切,你却背叛我”。
陈默瞥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她最后跟我说的是,哥哥的手术费还没凑齐。”陈默的声音忽然哑了,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苏蔓她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六十万。
她答应替我做情报员,是因为我当年承诺她,组织会给她弟弟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你兑现了?”
“没有。”陈默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倒得满到杯沿,端起来的时候酒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手指流到手腕上,“她弟弟上个月病情恶化,死了。
她知道了,但她没有反水,也没跟你通风报信,因为她还在等我一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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