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是会给自己找借口的。
苏蔓的借口就是,她从没想过害夏晚星。
她以为那些情报只是普通的商业信息,以为对方只是某个竞争对手公司请的调查机构,以为最多就是让夏晚星的公司损失几个项目、丢几个客户。
“不会伤到她的”,这是陈默第一次把任务交给她时说的原话。
苏蔓信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多可信,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
那个理由能让她把药放进弟弟嘴里、把针扎进弟弟血管里的时候,手不抖。
等到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已经陷得太深了。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轻响,苏蔓走到沈知言病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亮着灯,沈知言坐在病床上翻着一本什么资料,床头柜上堆满了文件。
马旭东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眉宇间的专注照得分明。
苏蔓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治疗盘稳稳当当,药瓶没有发出一丝碰撞的声响。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没有人注意她。
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去。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通风窗上的声音。
她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手机,犹豫了也许五秒钟,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很安静,只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陈默的声音冷峻如常:“准备好了?”苏蔓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不伤害晚星的方式。
她今晚不在这里,你们可以直接对沈知言下手,为什么非要让她——”
“你在跟我谈条件?”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是谈条件,我只是——”
“听好。”陈默打断了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把冰锥抵住了她的喉咙,“你弟弟下个月的药明天到。
这批药是瑞士原厂的,海关卡着,没有我们的人脉根本进不来。
你做你该做的事,你弟弟吃他该吃的药。
这个道理够不够清楚?”
苏蔓闭了闭眼。
白大褂口袋里那盒安眠药硌着她的小腹,冰凉的药盒贴着皮肤,提醒她今晚她要做的事是什么。
把药下在夏晚星办公室的水杯里。
不用太多,几毫克就够,足够让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反应慢半拍。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妹妹——”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苏蔓太熟悉那种声音了——***。
然后她听见陈默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压低了嗓音在吩咐旁边的人,语气冷得像淬过冰:“换你了。”
电话断了。
苏蔓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血色一寸一寸从她脸上退去。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今晚的指令让她完成任务后去医院后门的停车场,说有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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