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接应不是接应呢?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在撤退名单上呢?
她猛地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往护士站跑。
走廊里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跑过护士站时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手忙脚乱地翻出车钥匙。
小周从病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苏姐?
你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苏蔓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
苏蔓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头顶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
镜子里的自己白大褂还没脱,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攥紧车钥匙,钥匙齿刺进掌心,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但疼让她清醒。
她知道自己完了——今晚不管是哪一边,她都逃不掉了。
国安那边她暴露了,蝰蛇这边她要被灭口了。
她像一枚被双方同时放弃的棋子,孤零零地搁在棋盘正中央,等着被任何一只手扫进废子堆里。
可她不能死。
弟弟还在老家等着她的药。
电梯门开了。
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雨水从入口的坡道上渗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苏蔓的平底鞋踩在水膜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回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开。
她的白色高尔夫停在角落的车位上,车顶灯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是她按了遥控钥匙。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刚插进钥匙,后视镜里忽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白光。
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后面,车头灯直直地打在她脸上,照得她抬手遮眼。
她没有回头——在车门被从外面拉开的一瞬间,她忽然放弃了所有逃跑的念头。
不是认命,是一种比认命更深的绝望。
一个黑色的人影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苏蔓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冷得像两块结了冰的炭。
“阿ken。”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反而平静了。
后座的男人没说话,伸手把一个文件夹递到前座。
苏蔓低头翻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机票,目的地是某个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国家;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弟弟在学校的篮球场上打球的身影,阳光很好,少年笑得很灿烂。
“陈哥说了,你有两条路。”阿ken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聊天气,“第一,明早离开江城,永远不回来。
你弟弟的医药费,组织继续付。
第二——”
他没有说第二条。
也不用说。
苏蔓低头看着照片上弟弟的笑脸。
十七岁的少年,瘦瘦高高的,穿着学校的白色校服,手里抱着一个橙色篮球,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去年暑假她回去看他的时候拍的,那天她瞒着所有人带他去吃了一顿肯德基,弟弟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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