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面前说那些信任的话的时候,我心里也难受,但难受完了,我还是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原原本本地转给他。”
“包括沈知言的行程。”夏晚星的声音冷了下来。
“包括沈知言的行程。”苏蔓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病历,“我知道一旦我把这个交出去,沈知言就会死。
但我还是交了。
因为陈默说,这是最后一次,做完这一次,他就帮我把苏阳送到瑞士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看了一场悲伤电影的人,散场后对着空荡荡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结果最后一次还没做完,他就派阿ken来杀我。”
夏晚星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背对着苏蔓,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孤零零的一条。
“苏蔓。”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陆峥没有及时识破陷阱,沈知言死了,‘深海’计划的数据落进‘蝰蛇’手里,后果是什么?”
“想过。”
“那你还做?”
“因为我没得选。”苏蔓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东西渗了出来,让她的声线变得支离破碎,“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害人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外围线人是因为我才死的吗?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那个人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要害他。
可是我醒过来,看见苏阳躺在疗养院的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在对我笑,说姐姐我今天能多动一根手指了……我就又想,哪怕下地狱,我也要让他多活一天。”
夏晚星转过身来。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灰色风衣的前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但她没有擦,也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苏蔓,像一个站在岸上看着溺水者的人——不是不想伸手,是知道伸了手也拉不回来。
“苏阳的事,我会想办法。”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不管他在哪里,国安的力量总比我一个人大。
但你做的事,我帮不了你。”
苏蔓看着她,眼睛终于红了。
她伸出手,用那只没有铐住的手,够到了夏晚星的袖口。
指尖捏住那一小截灰色的布料,捏得很紧,指节都在发白。
“晚星。”
“嗯。”
“我不后悔认识你。”苏蔓说,眼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大学四年,毕业五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骗过很多人,但我从来没骗过你一件事——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人。”
她松开了手指,把夏晚星的袖口放回去,甚至还下意识地把它抚平了,像她们大学时互相整理衣服那样。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平放在身侧,手铐的金属链子在床栏上碰出轻微的声响。
“跟陆峥说,别审我了。
我知道的都会交代。
‘雏菊’计划的所有细节,陈默联系我的全部方式,还有……”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瞬,那是属于国安情报员的目光,冷而精准,“‘幽灵’。”
夏晚星的身体微微一震:“你知道‘幽灵’?”
“不多。
陈默从来不让我接触核心层。
但有一次他喝醉了,在我面前接了个电话。”苏蔓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遥远的细节,“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哑,像是用了变声器。
陈默叫他‘幽灵’,态度非常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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