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的时候门反锁着,撬开以后发现人死在床上,死了至少四十八小时。
老太太八十三岁,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国外。
床头柜上放着半碗发霉的粥,和一个空了的药瓶。”
“自杀?”
“不是。
她买不起药。”陈默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比划了一下,“那个药一瓶三百多块钱,医保不报。
她在药瓶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儿子,妈的退休金这个月只够买米,药等发了工资再买’。
死亡时间是退休金发放日的前三天。”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陆峥:“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父亲也是这样的。
被人诬陷贪污,在牢里待了三年,出狱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默默,爸爸是冤枉的。
我说我知道,他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没用。”
“所以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不是我选的。”陈默的语气忽然冷下来,眼底的火苗跳了一跳,“是他们找上我的。
我父亲的案子在再审程序中被驳回的那天晚上,‘幽灵’的人在我家门口等我。
他们说,体制不会给你公道,但我可以。”
陆峥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有人伸手推了一把,有人伸手拉了一把。
陈默遇到的是前者。
“你信了?”
“信了。”陈默把烟蒂按在桌面上碾灭,动作很慢,像是在碾碎什么东西,“因为他们给我看了一份文件。
我父亲当年的案卷,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签字的人,每一个把真相压下来的人——他们全都有。
这些东西,我用了三年时间,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连边都摸不到。
但他们只用了一个星期。”
“代价呢?”
“代价是我。”陈默抬起眼,直视陆峥,“他们需要一个人打入江城公安系统,需要一个懂刑侦、有权限、又对体制有怨恨的人。
我每一项都符合。
后来我一步步爬到刑侦支队副队长的位置,每一步都有他们的助力。
我知道他们在利用我,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有些船,上了就下不来。”
陆峥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卷宗,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陈默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面带微笑。
背景是江城商会年会,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发言稿。
“认识吗?”
“高天阳。”陈默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商会的,被阿ken做掉了。”
“你下的命令?”
“不是。”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杀高天阳是‘幽灵’直接给阿ken下的令,我事后才知道。
高天阳那段时间已经动摇了,想反水,他手里握着一批关键证据,一旦交出来,‘蝰蛇’在江城的资金链全部要断。
‘幽灵’不会留这种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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