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那盘磁带,我们需要尽快交给沈知言。
但在这之前——”她顿了顿,“我们需要先跟陈默谈一谈。”
陆峥转过身来。
“如果张敬之的留言是真的,陈默父亲的案子有隐情,那陈默就不是敌人。”夏晚星说,“他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如果我们能把真相告诉他——”
“他会疯。”陆峥说,“他会不顾一切地去查,然后被‘幽灵’察觉,然后被灭口。”
“那就让他疯。”夏明远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冷酷与通透,“一个疯了的陈默,比一个理智的陈默更有用。
‘幽灵’最怕的不是我们的计划,而是他的棋子突然不听使唤。
只要陈默开始不受控,‘幽灵’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陆峥想了想,点了头。
“我来安排。
但见面的时机要选好——不能太早,太早会打草惊蛇;也不能太晚,太晚就来不及了。”
“会展中心行动之前。”夏晚星说,“在收网之前,把最后的拼图补齐。”
三人达成一致。
夏明远把桌上的东西收回铁盒子,重新锁进档案柜底层。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法极其麻利,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十年的潜伏生活,已经把谨慎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我先走。”他说,“你们隔十分钟再走。”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峥,”他说,“夏晚星就交给你了。”
陆峥站直了身体。
“夏叔放心。”
夏明远点了一下头,拉开门,像一片影子一样消失在走廊的昏暗里。
特藏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绿罩台灯的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照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每一条陆峥都走过,每一个拐角他都记得。
但现在,这些熟悉的街道看起来像一张铺开的网,而他们所有人都在网的中央。
夏晚星站起来,走到陆峥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夏明远的背影穿过档案馆后院,拐进一条窄巷,很快就被梧桐树的阴影吞没了。
“你知道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夏晚星问。
“知道。”陆峥说。
那不是在交代工作。
那是一个潜伏了十年的父亲,把女儿的安危托付给另一个人。
跟信任无关,跟职务无关,跟任务无关。
那是一个男人在离开之前,唯一的牵挂。
窗外的风停了,梧桐叶不再响动。
这座城市即将迎来它最漫长的夜晚,而在这场暗局的最深处,一枚埋藏了十年的棋子,终于开始转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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