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铭牌。
我是报社的,做一个关于江城历任市长的专题报道。”陆峥把记者证亮了一下,笑得恰到好处,“这些铭牌挺有意思的,每块的螺丝都不一样。”
李国华没有看记者证,而是看着陆峥的脸,看了三秒钟。
三秒钟在谍战里能发生很多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陆峥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他把保温杯放在地上,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走到1998年那任市长的铭牌前,把钥匙插进了铭牌右下角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锁孔里。
咔嗒。
铭牌弹开了。
不是整块弹开,是像一扇小门一样从侧面铰链打开。
铭牌后面是一个暗格,大概一本书那么大,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李国华把信封取出来,递给陆峥。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就像这个场景他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
“夏老师走之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人盯着这块铭牌看超过一分钟,就是来接东西的人。”李国华的声音很平静,“我等了快二十年,你是第三个盯着这块铭牌看的人。
前面两个都是来换灯泡的物业。”
陆峥接过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落款,没有编号,封口处贴着一小条透明胶带。
透过纸背能摸到里面装着一盘微型录音带和几张叠好的纸。
“你为什么愿意帮夏明远?”他问。
李国华弯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茶叶沫子沾在杯口。
他看着那排铭牌的目光从平静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退伍老兵在翻看旧相册:“夏明远是我新兵连的班长。
1985年,南疆。
他救过我的命。
后来我退伍分配到市府大楼当保安,他只托我做过一件事——看好这块牌子,等一个看得懂螺丝的人来。”他把钥匙串挂回腰间,“他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问。
问了也帮不上忙,不问反而能帮上。
在这地方当了快三十年保安,我学会一件事——不打听是最好的掩护。”
陆峥把信封装进外套内袋,朝李国华点了点头。
没有说谢谢。
有些场合,说谢谢反而显得不够分量。
他带着夏晚星出了大厅,没有回星巴克,直接进了地下停车场。
马旭东的车停在负二层最角落的位置,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外面看着像搬家公司的车,里面装了三台显示器、两组信号接收器、一台他自己改装的加密信号扫描仪。
马旭东正抱着一杯豆浆在喝,看到两人进车,赶紧把豆浆放下:“怎么样?
找到没?”
陆峥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折叠桌上。
一盘微型录音带,三张叠成小方块的稿纸,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录音带是九十年代的老式磁带,需要专门的播放器才能听。
三张稿纸展开来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落款是夏明远的签名,日期是1998年11月。
照片拍的是一份内部文件的复印件,文件抬头是“江城国安局文件”,密级栏里盖着“绝密”的红印。
马旭东把照片接过去,拿出一面放大镜仔细看了半天:“这个公章有问题。
印章边缘太清晰了,没有油墨扩散。
九十年代的印章都是手工盖的,压力不均匀,边缘一定会有扩散。
这个章是扫描复制件,不是原章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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