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原件上做了手脚——用复制的假章替换了原始文件上的印章。”
陆峥想起老鬼指甲里的蓝黑色复写纸痕迹。
1998年那批绝密文件的归档工作,经手人就是老鬼。
有人在当年的档案里插入了假文件,这个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能够接触到绝密档案的归档流程,并且能够拿到夏明远的私人物品来伪造证据。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位置——老鬼的副手,或者老鬼本人。
夏晚星把稿纸举到车顶灯下,一页一页地辨认字迹。
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手指点着一个名字:“‘幽灵’在国安局内部有一个联系人,负责向他传递档案归档的信息。
代号‘管理员’,真实姓名这里被人涂掉了。
但我爸在括号里补了一句——‘此人的职位能接触到所有绝密档案’。”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能接触到所有绝密档案的人,在江城国安局只有两个——局长,和老鬼。
局长已经退休多年,而且与青霜门案没有任何交集。
剩下的只有老鬼。
“不可能是老鬼。”陆峥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不是在辩护,而是陈述事实,“如果老鬼是‘管理员’,他根本不需要把档案室的钥匙给我。
他可以把十三号柜子里的东西全部销毁,然后继续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会发现任何问题。”
“但他也没有阻拦我们去发现真相。”夏晚星说,“他把钥匙给你,指甲里留着复写纸的痕迹,故意让你看到那些矛盾之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他自己也被某种力量捆住了手脚,不能直接告诉你真相,只能用这种方式引导你去发现。”
陆峥忽然站了起来,头顶撞到车顶棚,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顾不上疼,蹲下来盯着马旭东:“录音带。
你能读取吗?”
马旭东从设备箱里翻出一个老式的磁带播放器,接上电源,把微型录音带放进去。
磁带开始转动,起初是沙沙的白噪声,然后是夏明远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在极度危险中刻意保持的冷静:“我是夏明远。
时间,1998年12月。
以下内容是根据我在卧底期间收集的证据整理。
‘幽灵’的真实身份已被我确认——他是国安局内部的一名高级官员,其职位使其能够合法接触所有绝密档案,并以‘归档’为名篡改原始文件……”
录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停顿。
然后夏明远的声音继续,语调忽然变了——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平静:“但有一个事实需要特别说明。
该官员在1998年之前,从未向境外传递任何情报。
他的背叛,发生在1998年的一起内部事件之后。
这起事件的详细情况,我另行记录在另一份材料中。
这份材料的位置,我告诉了‘管理员’本人。”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三秒钟的沉默。
夏明远没有说出“幽灵”的名字,但在录音最后提供了一条线索:“如果你想知道他是谁,查一查1998年那批假文件的归档编号。
归档人的签名,就是答案。”
陆峥把三张稿纸翻到背面。
第三张稿纸的背面右下角,写着一串编号——wc-1998-0137。
这是那批假文件的档案编号。
wc是老鬼管理的江城档案馆内部编号前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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