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走进档案馆的时候,身上的雨水还没擦干。
她没有擦。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档案馆老旧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类似钟摆的声响。
她的眼睛是干的,但眼眶微微泛红,像在雨里走了很久,又像刚刚用冷水洗过脸。
陆峥把烟从嘴角取下来,没点。
他看着她从门口走到桌前,步伐很稳,每一步跨出的距离几乎相等,但在经过第三排书架的时候,她的左肩擦到了书架的边缘——那个位置她平时闭着眼睛都能避开。
她的空间感知出现了偏差。
这种偏差在一个训练有素的行动组组长身上极为罕见,只有在认知被剧烈冲击之后才会短暂出现。
她没有坐下来。
她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那枚u盘,放在桌上,推到老鬼面前,动作简洁到只有两个步骤——放、推。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我爸还活着。
我妈是被谋杀的。
凶手是幽灵。
这枚u盘里全有。”
老鬼没有看u盘。
他先看的是她的眼睛。
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盯着你的瞳孔,而是看你眼眶周围的肌肉。
人在情绪剧烈波动时,眼眶肌肉会有极细微的不自主收缩,这是任何训练都无法完全掩盖的生理反应。
他知道她此刻正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也知道这种控制维持不了太久。
她需要一个缺口,但他不能替她开这个口——必须等她自己开。
“你妈妈的事,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个量级。
“二十分钟前。”夏晚星把耳机放在u盘旁边,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品,“视频里他说的。
他说妈妈不是死于意外——是谋杀。
调查她案子的人叫楼明之,前刑侦队长,查到了关键证据,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害了。
害他的人叫幽灵。
你当初把我父母的档案交给我的时候,档案上写的是车祸。”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抬起头直视老鬼。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金属质感的冷静——像是在高温中被反复淬炼过的刀刃,褪去了所有的火气,只留下纯粹的锋利。
老鬼没有回避这个眼神。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慢得像在进行某种需要精确计时的仪式。
然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这是你父亲的绝密档案。
我封存了十年。
今天解封。”他的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声音很闷,像拍在一口已经空了太久的棺材上,“我的确给你看过另一份档案。
那上面写的是车祸。
那份档案是假的——不是我的决定,是组织当时为了保护夏明远、也为了保护你而做的技术处理。
真正的死因在这里。
你如果想看,现在就可以看。
但我必须提醒你——看了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的权限会升级到最高密级,相应的,你的人身自由、通讯权限、社交范围,全都会受到更高级别的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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