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
还没告诉老鬼,想先跟你确认一下——因为那三笔转账的时间,恰好对应了三次苏蔓约你见面的时间。
第一次是三个月前,她说请你喝咖啡,跟你聊了很久。
第二次是上个月,她说想借你的车去接弟弟出院。
第三次,就在上周,她约你去医院帮她整理弟弟的病历。”陆峥说到这里停下来,把接下来的话留给了她。
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在两部手机之间震颤。
夏晚星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蔓约她喝咖啡那天的全部场景——苏蔓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穿过她蓬松的刘海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手里捧着那杯从不加糖的美式咖啡,笑着问她最近工作累不累。
那是她们之间最日常的寒暄,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见面毫无差别。
但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重新上了一遍色,鲜艳得刺眼。
“你的判断是什么?”她问陆峥。
“我没什么判断。
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一个线人拿了好处却不声张,那她还有救;如果她拿了钱却在你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那她是专业的。”陆峥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很多,低到几乎像是对自己说的,“你认识她十年了,所以这件事不该由我来做决定。
但我会把转账记录发给老鬼,明天上午开会讨论。
在此之前,你不要单独见她。”
夏晚星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传来凌晨特有的寂静——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花裹住了。
远处有一辆夜班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轮胎碾起水花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苏蔓的场景。
那是大学新生报到日,她被分配到一个六人间宿舍,推开门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帮她铺床垫。
她愣住了,女孩抬起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冲她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你好,我叫苏蔓,苏州的苏,蔓草的蔓。
我妈说蔓草命硬,在哪都能活。”
十年。
从大学室友到闺蜜,从无话不谈到——今天。
夏晚星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东西堵着,不是疼,是一种很闷的、说不上来的酸胀。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枚加密u盘里,除了情报资料,还有一段手写的笔记。
笔记的最后一句话是——“比枪口更可怕的,是故人的眼睛。”她当时读到这句话,以为父亲是在说自己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经历。
现在她才明白,父亲说的不是背叛,是你要对故人举起枪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早,夏晚星去了医院。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单独行动,但她有一个问题必须当面问苏蔓,不是作为“磐石”行动组的情报员,而是作为十年的朋友。
这个问题如果不在今天问,她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勇气开口。
江城医院的住院部在城北,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十层大楼,外墙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窗台上的绿萝半死不活,每一层走廊里的日光灯都发出同样疲惫的嗡嗡声。
她穿过一楼挂号大厅时,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门口,有人蹲在地上吃包子,有人抱着孩子打瞌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味和包子馅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她走进住院部的电梯,按下了十四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四面不锈钢墙壁映出四个她的身影,每一个都面无表情。
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门开了,一个护工推着一张空病床要进来,看见她没动,又退了出去。
门关上,继续上升。
苏蔓弟弟的病房在走廊尽头,1407室。
夏晚星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见苏蔓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