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争论,谁对谁错,其实并没有那麽分明。
彭罗斯走的是几十年来解析数论那条最可靠的老路,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代数地基上,慢,但稳。
李东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新路,把数值统计和局部—整体相容性捏到一起,快,但险。
争到最後,彭罗斯的脸涨得有些发红。
他盯着李东看了半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失望。
“东。”
“你现在的思维,一点都不像黎曼了。”
李东微微一愣。
他自然知道黎曼是怎样一个人。
那是个先看见,再去算的人。
闭着眼睛,就能看见ζ函数的零点是怎麽在那条临界线上排开的,看见素数是怎麽在数轴上呼吸的。
他是先有了那幅画面,那些公式才跟着画面长出来的。
他那篇八页纸的论文,里面一半的结论都没给证明,可後来的人花了一百多年,一个一个去补,补到今天还没补完。
因为他看见的东西,比他能证明的东西,要远得多。
黎曼是用整个身体在感受数学。
而他现在呢?
他越来越像是在……拆解它。
把数学拆成一块一块的零件,给每一块都标上数值,标上判据,逻辑上没有漏洞。
是,没有漏洞。
可那幅画面呢?
那座山的样子呢?
他还看得见吗?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哥根廷那间房子里三个人的影子。
他们的方式就不是黎曼那种“先看见整幅画面”的方式。
他们是把一个庞大的东西,拆成结构、拆成对称、拆成可以一步一步操作的语言,然後再重新拚起来。
两种方式那种更好,李东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方式。
自己被他们影响了!
想到这里李东认真的看着彭罗斯,开口道。
“彭罗斯教授,您是个智者。”
彭罗斯:?
?
?
啥意思?
被我骂傻了吗?
彭罗斯一脸懵地看着李东,半天没接上话。
李东却已经不管他了。
“彭罗斯教授,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咱们下次再碰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真就转身往门口走,留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彭罗斯一个人在研讨室里。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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